第985章 回聲（第1頁）

八月初五，天還是熱。院子里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已經(jīng)不怎么蔫了，小月早晚各澆一遍水，葉子綠油油的，在風里輕輕搖著。劉小乙的刀法練得越來越好了，一招一式都有了火候，只是還欠些力道。李元芳偶爾指點幾句，他也不多話，聽完就練，練完就站在樹下喝水。

狄仁杰坐在書房里，翻看著這幾天的案卷。張德茂的案子結(jié)了，李小壯關了幾天就放了，張德茂被訓斥了一頓，答應不再放高利貸。案子不大，但處理得還算干凈。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窗外，蟬還在叫，一聲一聲，沒完沒了。

“大人。”李元芳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卷宗，“城西又出了個案子?！?/p>

狄仁杰睜開眼?！笆裁窗缸樱俊?/p>

“一戶姓周的人家，昨夜里聽見了怪聲。不是哭，不是笑，是有人在敲門。敲了一夜，斷斷續(xù)續(xù)的。開門出去看，沒人。關了門，又敲。周家老小嚇得一夜沒睡，天一亮就報了官。”

狄仁杰站起身?！白撸タ纯?。”

周家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里，是個兩進的院子，青磚灰瓦，門面不大。周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開面館的，五大三粗，膽子不小，可此刻臉色也白了。他站在門口，手還在抖，見狄仁杰來，連忙迎上來。

“狄公，您可來了。昨夜里那敲門聲太嚇人了，敲了一夜，開門出去，什么也沒有。關了門，又敲?！?/p>

狄仁杰走進院子。院子不大，鋪著青磚，種著幾棵花。他四下看了看，院墻不高，一丈來高，上面沒有爬過的痕跡。門是木頭的，門閂完好，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他讓張環(huán)在附近搜搜，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的東西。

張環(huán)搜了半天，在院墻外面的墻根下找到了幾個腳印。腳印不大，是男人的，穿布鞋。腳印從巷子那頭過來，在墻根下站了一會兒，又折回去了。有人在這里站過，可他沒有fanqiang，也沒有敲門。他是怎么敲的門？隔著墻敲的？還是用什么東西敲的？

“周掌柜，你聽見的敲門聲，是從大門傳來的，還是從別的地方？”

周掌柜想了想?！皬拇箝T傳來的。聽得很清楚，就是敲門聲?！?/p>

“你開門的時候，看見什么人了嗎？”

周掌柜搖頭?！皼]有。門外空空的，什么也沒有?！?/p>

狄仁杰沉默。門外面沒有人，敲門聲卻響了一夜。是有人敲完門跑了？還是根本沒有人，是別的什么聲音？他讓蘇無名去問鄰居。鄰居們都說聽見了敲門聲，有的說聽見了七八聲，有的說聽見了十幾聲?？烧l也沒看見人。

只有一個老太太說，她聽見了敲門聲，也看見了人。那個人個子不高，瘦瘦的，穿著一件灰布短褐，站在周家門口，敲了幾下門，然后跑了。

狄仁杰目光一凝?！澳憧辞辶怂哪槅?？”

老太太想了想?！皼]有。天太黑，看不清。只看見他瘦瘦的，個子不高。”

狄仁杰讓張環(huán)在附近搜，搜了一整天，什么也沒找到。那個人跑了，跑得無影無蹤。他還會回來的。他還要敲門，還要嚇人。他為什么嚇周掌柜？他認識周掌柜？還是周掌柜得罪了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那個人。

傍晚，蘇無名回來了。“狄公，查到了。周掌柜以前在城西開了一家賭坊，后來關了。他在賭坊的時候，放過高利貸，逼死過人。那個人叫劉大，借了他的錢還不上，跳井死了。劉大的家里人告過官，沒證據(jù)，不了了之?！?/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又是高利貸，又是逼死人。和之前那些案子一樣。那些被逼死的人的家人，不會忘記。他們恨，恨得發(fā)瘋。他們不敢sharen，就裝神弄鬼嚇人。

“劉大家里還有什么人？”

蘇無名翻了翻記錄?！坝袀€兒子，叫劉小毛，二十出頭，在城西一家客棧里當伙計。他爹死了以后，他就一直想報仇。”

“劉小毛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