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古畫（第2頁）

“在。學生已經(jīng)讓人盯住了那家裱畫鋪?！?/p>

狄仁杰站起身?！白撸タ纯?。”

裱畫鋪在城西一條僻靜的街上，門臉不大，門口掛著一塊匾，寫著“劉記裱畫”。劉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白白凈凈的，穿著一件灰布短褐，手上沾著漿糊。他看見狄仁杰，臉色變了。

“劉老板，那幅《寒林平野圖》，是誰拿來裱的？”

劉老板低下頭?！笆且粋€年輕人，瘦瘦的，戴著斗笠。他拿來的時候，畫是卷著的，沒打開。我問他是什么畫，他說是祖?zhèn)鞯?，想裱一下掛起來。我打開一看，是李成的《寒林平野圖》，嚇了一跳。”

“畫呢？”

劉老板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畫軸，展開。正是那幅真畫。狄仁杰接過畫，仔細看。筆力老辣，墨色渾厚，紙張老舊，和描述的一樣。這就是那幅被調(diào)包的畫。那個戴斗笠的年輕人，就是調(diào)包的人。他拿了真畫，來裱畫鋪裱一下，準備出手。他以為沒人知道，可劉老板認出了這幅畫，報了官。他跑了，畫還在。

“那個年輕人呢？”

劉老板搖頭?！白吡恕Ｋ畔庐?，說要過幾天來取。走了再沒回來?！?/p>

狄仁杰把畫收好?！斑@幅畫我?guī)ё吡?。那個年輕人要是再來，你派人去大理寺報信?！?/p>

劉老板連連點頭。狄仁杰走出裱畫鋪，站在街上。天快黑了，晚霞映在屋頂上，紅彤彤的。他翻身上馬，回了大理寺。

蘇無名跟在他身后?！袄蠋煟莻€戴斗笠的年輕人，會不會就是之前那個殺手？”

狄仁杰想了想?！耙苍S不是。他偷畫，不是sharen。他是小偷，不是殺手?！?/p>

“那為什么戴斗笠？”

狄仁杰搖搖頭?！安恢?。也許怕被人認出來，也許只是一種習慣?！?/p>

曾泰沒有再問。他知道老師心里也沒底。案子還剛開始，線索不多，需要慢慢查。

夜里，狄仁杰把那幅畫掛在書房里，看了很久。畫上的寒林，平野，遠山，近水，都畫得很精細。他忽然發(fā)現(xiàn)，畫的背面，有一行小字，用毛筆寫的，字跡很小，不仔細看看不見。他湊近了看，是幾個數(shù)字——三月初三，子時，城隍廟。

又是城隍廟。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那個戴斗笠的年輕人，約了人三月初三在城隍廟見面。也許是要交易這幅畫，也許是要見什么人。他去了，還是沒去？他拿走真畫，留下假畫，不是為了賣錢，是為了交換什么東西。那幅畫，是信物，還是鑰匙？

“曾泰，三月初三那天，城隍廟有沒有什么異常？”

曾泰想了想。“沒有。學生去問過靜心師太，她說那天沒有人來過。廟里一切如常。”

狄仁杰沉默。那個人沒有去城隍廟，也許是因為知道了什么，不敢去。也許他已經(jīng)不在長安了。畫還在，那個人卻消失了。

“老師，學生去查查那個年輕人的底細。他戴斗笠，瘦瘦的，個子不高，南方口音。和之前那些殺手很像?！?/p>

狄仁杰點點頭?！叭グ?。小心點?！?/p>

曾泰出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幅畫又看了一遍。畫上的數(shù)字，也許不是時間和地點，是別的意思。三月初三，是上巳節(jié)。子時，是半夜。城隍廟，是約會的地方。那個人約了人，可沒有去。他怕了，跑了。畫留了下來，成了證據(jù)。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那兩棵小樹的嫩葉在月光下綠油油的，輕輕搖著。他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把畫卷起來，收進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