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你鞋底的泥,是哪兒來的?”
王鐵柱低下頭,不說話了。他的眼淚下來了。
“我……是我殺的。我去找他理論,他罵我,還拿錘子打我。我奪過錘子,就……就砸了他一下。他倒了,我害怕,就跑了?!?/p>
“錘子呢?”
“扔了。扔在渠里?!?/p>
狄仁杰讓李元芳去渠里找錘子。李元芳帶人去了,在永安渠下游的淤泥里撈出了一把鐵錘,錘頭上還有干了的血跡。和王鐵柱說的一樣。
王鐵柱被帶走了。案子結(jié)了。
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把錘子放在桌上。錘子是鐵匠鋪里常見的那種,手柄上刻著一個“王”字。王鐵柱的錘子。他用這把錘子殺了劉大,然后扔了。他以為沒人知道,可他老婆知道,他鞋上的泥知道,渠里的錘子知道。他跑不了。
曾泰從外面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布包?!袄蠋?,在劉大的鐵匠鋪里找到的。藏在灶臺底下,用油紙包著?!?/p>
狄仁杰接過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封信,還有一塊銀子。信紙上寫著幾個字:“劉大,你欠我的,該還了?!便y子是五兩,成色很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狄仁杰放下信。劉大欠誰的錢?是王鐵柱?還是別人?王鐵柱說他恨劉大,是因為生意被搶,不是欠錢。欠錢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寫了信,送了銀子,讓劉大還錢。劉大沒還,他就殺了劉大?還是劉大還了,他還要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案子,還沒完。
“曾泰,你去查查劉大還欠誰的錢。他一個鐵匠,掙不了多少錢,可花得不少。他愛喝酒,常去酒館,賒了不少賬。也許有人等急了,就下了狠手?!?/p>
曾泰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塊銀子又看了一遍。銀子上刻著“恒通”兩個字。恒通錢莊的銀子。和之前那些案子里的銀子一樣。又是恒通錢莊。錢少卿被抓了,可恒通錢莊還在。銀子還在往外流,還在害人。
夜里,曾泰回來了。“老師,查到了。劉大在城西一家酒館賒了半年多的賬,欠了二十多兩銀子。酒館掌柜催了好幾次,他都不還。掌柜的姓趙,叫趙德茂?!?/p>
又是趙德茂。那個開當(dāng)鋪的趙德茂,已經(jīng)被抓了。這個趙德茂,是另一個。同名同姓,還是同一個人?他讓曾泰去查趙德茂的底細(xì)。
曾泰又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等著。天快亮了,曾泰才回來。
“老師,查到了。這個趙德茂,就是之前那個趙德茂。他從牢里出來了?!?/p>
狄仁杰目光一凝。“出來了?他不是被判了刑嗎?”
曾泰翻了翻手里的紙。“判了幾年,可花了不少錢,減了刑,提前出來了。他在牢里待了幾個月,出來以后,又開了酒館。劉大欠他的錢,他催了好幾次,劉大不還。他就……”
“就殺了劉大?”
曾泰點頭?!皩W(xué)生找到了證據(jù)。趙德茂的鞋底有泥,和劉大家院子里的泥一樣。他的酒館里有一把錘子,和劉大腦袋上的傷口吻合。人證物證都在,他跑不了?!?/p>
狄仁杰站起身?!白?,去找趙德茂?!?/p>
趙德茂的酒館在城西,門臉不大。趙德茂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滿臉橫肉,看見狄仁杰,腿就軟了。他被帶到大理寺,渾身發(fā)抖,臉色蒼白。他承認(rèn)了,劉大是他殺的。他催了好幾次賬,劉大不還,還罵他。他氣不過,就拿了錘子,去找劉大理論。兩人吵了起來,他動了手,砸了劉大的頭。劉大死了,他害怕,就跑了。錘子扔在酒館后院,血跡還在。
趙德茂被判了斬監(jiān)候。酒館關(guān)了。案子結(jié)了。狄仁杰把這些案卷整理好,歸檔入柜。
五月十五,天又熱了起來。院子里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綠得發(fā)亮,在風(fēng)里輕輕搖著。小月蹲在樹下澆水,劉小乙站在旁邊,手里提著一桶水。
狄仁杰坐在廊下,看著他們。如燕端了一碗綠豆湯過來,放在他手邊。他接過碗,喝了一口。那些案子結(jié)了,還有新的案子在等著他。他不能停,他必須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