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紙 人（第2頁）

“看見了。棺材是我親自釘?shù)模瑝炇俏矣H手埋的?！?/p>

狄仁杰沒有再問。他站起身，在墳周圍又走了一圈。什么都沒有。他讓劉大先回去，自己帶著李元芳在村里轉(zhuǎn)了一圈。村口有個雜貨鋪，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姓王，在這條街上開了二十多年的鋪子。狄仁杰進去買了一包煙，順口問了一句。

“王掌柜，劉大他娘，你認識嗎？”

王掌柜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認識。周氏嘛，死了好幾年了。劉大這孩子不容易，爹死得早，娘拉扯他長大，好不容易成了家，娘又病了。他沒錢治，眼睜睜看著娘死了。他心里有愧，一直不敢去上墳?！?/p>

“他娘死的時候，你看見了？”

王掌柜點頭。“看見了。棺材從我家鋪子門口過的，我還上了三炷香?！?/p>

狄仁杰謝過他，走出雜貨鋪。站在村口，他看著那片荒地，想了很久，忽然問李元芳：“元芳，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李元芳愣了一下?！澳⒉恍拧Ｄ⒅恍诺?。”

狄仁杰笑了笑?！拔乙膊恍拧？捎腥诵拧Ｐ诺娜硕嗔耍砭蛠砹?。”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大人是說，有人在裝鬼？”

狄仁杰沒有回答。他翻身上馬，回了長安。

夜里，狄仁杰沒有睡。他讓李元芳帶人守在劉大家附近，自己坐在書房里等消息。子時剛過，李元芳就派人來報了——有人fanqiang進了劉大家的院子。

狄仁杰趕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jīng)被李元芳按在地上了。瘦瘦的，個子不高，穿著一身黑衣服，臉上蒙著黑布。李元芳扯下黑布，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眼睛很小，嘴唇很薄。他不認識，可這張臉，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頭?！皠⑿∶?。”

又是劉小毛。那個砸窗戶、畫眼睛、寫字、放火的年輕人。他不是已經(jīng)放出來了嗎？怎么又來了？

“劉小毛，你為什么裝神弄鬼嚇唬劉大？”

劉小毛的眼淚下來了?！拔夷锼懒?。我娘也是窮死的，沒錢治病。我恨那些不孝順的人。劉大他娘病了，他不給治，眼睜睜看著她死。他不是人。我要替他娘教訓他?！?/p>

“你認識劉大？”

劉小毛搖頭?！安徽J識。我打聽過他。我知道他住哪兒，知道他娘怎么死的。我恨他，我要讓他也嘗嘗害怕的滋味。”

狄仁杰沉默。他看著劉小毛，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恨意。他不是壞人，可他做的事，和壞人沒有區(qū)別。他恨那些不孝順的人，就裝神弄鬼嚇唬他們。他以為自己替天行道，可他也犯了法。

“劉小毛，你嚇人，犯了法。我不能放你走了?！?/p>

劉小毛被帶走了。案子結(jié)了。

狄仁杰站在劉大家的院子里，看著地上那串濕漉漉的腳印。月光照在上面，腳印里還有水，一閃一閃的。他蹲下來，摸了摸腳印里的水，冰涼的，是井水。劉小毛用木刻的假腳印，沾了水，印在地上。他躲在墻外，用竹竿挑著木偶哭。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劉大害怕，讓劉大后悔?？蓜⒋蠛ε铝?，卻沒有后悔。他只知道害怕，不知道后悔。

劉大站在門口，看著劉小毛被帶走，臉還是白的。他問狄仁杰，那個人會不會再來。狄仁杰說不會了。他松了口氣，又嘆了口氣。他轉(zhuǎn)身走進屋里，關(guān)上了門。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抬頭看天。月亮從云層里露出半邊臉，灑下清冷的光輝。他忽然想起那個老婦人，那個在巷子里哭的老婦人。她是誰？是劉小毛假扮的，還是真的是劉大的娘？他不知道。也許，有些事，不需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