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骨牌（第2頁）

又是劉德茂。這個名字已經(jīng)出現(xiàn)太多次了?？蛇@個劉德茂不是木匠，不是泥瓦匠，是布商。

“劉德茂的兒子叫什么？在哪兒？”

蘇無名翻了翻記錄?！敖袆⑿∶诔俏饕患铱蜅＠锂敾镉?。就是之前那個砸窗戶、畫眼睛、寫字的劉小毛。他不是已經(jīng)被放出來了嗎？怎么又出來了？”

狄仁杰的手指停了一下。劉小毛，那個被仇恨燒毀理智的年輕人。他砸過窗戶，畫過眼睛，寫過字，放過火，被關了幾天又放了。他恨放高利貸的人，恨不還錢的人。張德茂欠他爹的錢不還，還逼得他爹傾家蕩產(chǎn)，他爹失蹤了，也許死了。他恨張德茂，恨得要殺他。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劉小毛現(xiàn)在在哪兒？”

“還在那家客棧里。學生沒驚動他，只是讓人盯著。”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p>

劉小毛在客棧后院劈柴，穿著一件灰布短褐，袖子卷到胳膊肘，胳膊上有幾道舊傷疤?？匆姷胰式?，他的臉色變了，手里的斧頭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劉小毛，張德茂是你殺的？”

劉小毛低下頭。“是。我殺了他。他欠我爹的錢不還，害得我爹傾家蕩產(chǎn)，我爹死了，我要替他報仇。”

“你爹死了？什么時候？”

劉小毛的眼淚下來了?！叭昵?。他借了張德茂的錢做生意，賠了，還不上。張德茂逼他，他跳了河。我找張德茂要說法，他不見我。我恨他，我要他償命?！?/p>

“那塊骨牌是你的？”

劉小毛點頭。“是我爹留下的。他姓劉，排行十二，所以刻了‘十二’和‘劉’字。我把它塞在張德茂的被子里，是想讓人知道，是我殺的。我不怕被抓，我早就想死了?！?/p>

狄仁杰沉默。他看著劉小毛，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后悔，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解脫。他殺了人，自己也活不了。他不在乎。

“劉小毛，你殺了人，犯了法。你要跟我走。”

劉小毛沒有掙扎，跟著狄仁杰走出客棧。他被關進了牢里。案子結了。

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塊骨牌放在桌上。十二，劉。一個父親留給兒子的遺物，也是兒子sharen的證據(jù)。劉小毛殺了人，報了仇，自己也完了。他爹要是活著，寧愿不要那筆債，也不愿兒子sharen。可人死了，說什么都晚了。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紛紛揚揚的，落在那兩棵小樹上。枝丫上很快就積了一層白。狄仁杰看著那層白，嘆了口氣，把骨牌收進證物柜，把案卷歸檔。關了柜門，他轉身走到窗前，看著那兩棵樹，看了很久。雪越下越大，樹影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