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你弟弟死后,你在哪兒?”
周武低下頭。“在城南的破廟里。沒吃沒喝,躲了好幾天?!?/p>
“有人能證明嗎?”
周武搖頭?!皼]有。我一個人?!?/p>
狄仁杰沒有再問。他讓李元芳把周武帶回大理寺,自己走回巷口。夜風(fēng)很冷,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云層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一線慘白的月光。周武不是兇手,他沒有sharen的本事。他只會寫幾封信,在佛像底下等。等不到,就去賭坊喝酒。喝了酒,欠了債,被人打了,躲在破廟里。他弟弟死了,他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
十一日一早,狄仁杰去見了周武。他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里,一夜之間頭發(fā)白了許多,低著頭,眼睛盯著地面,嘴唇不停地哆嗦。
“周武,你弟弟生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
周武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八f他看見了一個人。那個人不該出現(xiàn)在私塾里,可他出現(xiàn)了。他問我認不認識那個人,我說不認識。他說那個人是來找他的,要他幫一個忙。他不敢拒絕,因為那個人有錢有勢。他怕,怕那個人sharen滅口?!?/p>
“那個人是誰?”
周武搖頭。“他沒說。他只說那個人姓錢,是做大生意的。別的什么都沒說?!?/p>
又是姓錢的。狄仁杰已經(jīng)查過太多姓錢的人了。錢少卿、錢牧齋、錢德茂——有的死了,有的還在牢里,有的跑了。這個姓錢的,是哪一個?還是又一個?
“你弟弟是怎么知道那個人有錢有勢的?”
周武想了想。“他說那個人穿的衣裳是上好的綢緞,用的東西都是值錢的。他隨便一出手,就是幾百兩銀子。他說那個人讓他幫忙看著私塾,有什么人來打聽事,就告訴他?!?/p>
“他照做了?”
周武點頭?!八桓也蛔觥K履莻€人報復(fù)。”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澳愕艿艿男?,你還留著嗎?”
周武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幾封信,和白衣庵里找到的那些一樣,都是他寫的。可有一封信,不是他寫的。信紙是新的,字跡工整,是另一個人的筆跡:“周文,你的事我已知曉。三日后,城隍廟見。若不來,后果自負?!睕]有署名。
“這封信,你見過嗎?”
周武接過去看了看,搖頭?!安皇俏覍懙?。也許是他收到的。”
狄仁杰把信收好。有人約周文在城隍廟見面,周文去了沒有?如果去了,見了誰?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殺他的兇手?他讓蘇無名去查城隍廟那幾天有沒有什么異常。蘇無名去了,回來說,靜心師太記得有個年輕男人來過,跪在佛前哭,哭完了就走了。他個子不高,瘦瘦的,臉上有顆痣。
“他有沒有跟誰說話?”
靜心師太想了想?!皼]有。他一個人來的,一個人走的。”
又?jǐn)嗔恕?/p>
狄仁杰沒有氣餒。他知道,這封信是唯一的線索。寫信的人,就是那個姓錢的。他有錢,有勢,有本事sharen。他殺了周文,還要殺周武。周武躲在破廟里,反而躲過了一劫。周武不是兇手,他只是一個沒用的哥哥,一個連弟弟都保護不了的哥哥。
狄仁杰走出城隍廟,站在臺階上。風(fēng)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縮了縮脖子,把大氅裹緊了些。這個案子還在泥潭里,可已經(jīng)能夠隱約看到岸邊的輪廓了——那個姓錢的人,就是岸邊的某一棵樹,只是霧氣太重,還分不清是哪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