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中都風(fēng)云2（第1頁）

說話功夫，景禹寅已經(jīng)拳收氣散，候在一旁的金羽趕緊上前，將貂絨披風(fēng)為其穿上，隨后景禹寅踏著積雪來到望月八角庭內(nèi)，楊茂與梅云方起身禮敬，景俞天道一聲‘師傅自便，梅大人無需多禮’，便端起酒碗痛飲驅(qū)寒。

“殿下，梅云方現(xiàn)為黃門侍郎，日前殿下讓老臣打探的消息，梅侍郎已經(jīng)全都攏集帶來，老臣大致梳理幾樣，您過目看看！”

景俞天放下酒碗，擺手推開楊茂的筆案錄，沖梅云方道：“梅大人受累，稍后本王會派人將‘冬敬’送于大人府上！”

梅云方聞之躬身謝言：“多謝殿下！”

梅云方起身，沖景禹寅拱了拱手：“中都這些日子，傳聞?wù)f驍武皇一軍在北疆潰滅如何，對于那些事，老臣只當(dāng)笑言，那些外人隨風(fēng)倒向，不知其中，誤以為殿下暗中瑣碎，但老臣眉清目凈，自知殿下忠國忠君，又以弱勢之兵血戰(zhàn)北蠻，為保燕城，真可謂費盡心血，故而老臣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些刁言雜亂給攔下，免得陛下為殿下燥心！”

一番話說的通透感恩，讓景禹寅宛然一笑：“梅大人費心，此番恩情，本王自當(dāng)謹(jǐn)記，日后大人有所需求，本王無所不往！”

“不敢，不敢，殿下，時辰不早，老臣還要入宮理事，先行告退！”梅云方說完躬拜，景俞天點頭，自有金羽送梅云方離開。

待梅云方離去，楊茂笑言：“殿下，您可瞧見了，這個老狐貍簡直狡猾到骨子里！話說的比誰花都漂亮，殊不知他與齊王、燕王殿下都有糾葛！”

“此可以理解，世子嫡選在即，我自身境況堪憂，他能為我行事已然出乎意料！”

景禹寅坦然說道：“師傅，自我從北疆回來，受詔接罪之后，你看看朝中還有多少人為我說話？連之前那些與我交集的各部官員都巴不得撇開過往，趕緊投到大哥或三弟隊伍內(nèi)！”

“殿下，您不能這么說！”楊茂將筆案錄再度推到景禹寅面前：“那些人見風(fēng)使舵，隨勢左右，離開也好，免得到時給殿下生出事端！”

“不說那些了！”景禹寅拿起筆案錄大致瞧了瞧：“這老三還真不老實，自己托病躲禍，把驍武皇一軍扔在我河西境內(nèi)不管，現(xiàn)在見我境況堪憂，還使人暗中攛掇那幫子言官，揪著驍武皇一軍潰滅的引頭，給我下料子，實在可惡！”

“殿下，老臣已經(jīng)查清這幾個宵小之輩，現(xiàn)在，陛下斥令殿下固門自罪，看樣子是不想深究懲治殿下，但若由得這些個宵小暗中放風(fēng)吹言，怕是陛下經(jīng)不住蠱惑，所以老臣建議…”楊茂說到這，目漏殺機，景禹寅眉宇微皺。

“師傅，你是說要把這幾個人給…眼下中都格局看似風(fēng)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萬一走漏風(fēng)聲…”

“殿下，小漏不堵，墻必枯之，這些人就是燕王殿下放出的苗子，能攪亂一毫是一毫，殿下現(xiàn)在之所以能夠安然獨居，全因河西軍還牢牢握在殿下手中，若是陛下一時糊涂，朝風(fēng)轉(zhuǎn)向，陛下狠心收了殿下的兵權(quán)，解了河西根基，那時這些宵小就會變成大浪…所以，此事務(wù)必急行，讓朝中那些人看看，我大夏秦王對北蠻是殺神，對他們同樣是！同時也是對燕王的一種態(tài)度，讓他掂量著！至少暫時別找我們麻煩！”

思緒的沖雜讓景禹寅一時不暢，倒是身旁的金羽已經(jīng)領(lǐng)會楊茂意思，轉(zhuǎn)身離去，至于那筆案錄，也被隨手扔進火爐，在火苗侵蝕中化作灰跡。

解了眼下的雜事，楊茂面色一轉(zhuǎn)，略微笑意的拿出另一份密書，景禹寅疑神：“這又是何物？”

“殿下，北疆戰(zhàn)事結(jié)束，遼源、東州、驍武皇的請功書！老夫從中書閣的弟子手中得來的副書！”

“他們請功與我何干！”景禹寅略有不悅。

楊茂輕聲一笑：“殿下，還記得小碭山一戰(zhàn)，我為院下一學(xué)子出言脫罪么？”

景禹寅稍加思索，道：“師傅，可是你那書院的國子學(xué)士，好像叫林什么來著？”

“林仲毅！”對于這三個字，楊茂臉上閃出一絲自豪：“殿下，老夫果然沒看錯這小子，此番請功書上，秦懿與齊王殿下聯(lián)名將他的名字綴在將校位首列，如此殊榮，意義深厚?。　?/p>

聞此，景禹寅接過密書打開，上面工工整整寫著百十個將校的名字，其后還標(biāo)注著應(yīng)得的功績，在林仲毅明后，額外加了句‘弱旅襲敵，功大其身，實為良駒！’

“師傅，這林仲毅果然不簡單…”

“龍駒加身，難能可貴，可眼下他要命入危機了…”楊茂話鋒一轉(zhuǎn)，讓景禹寅皺眉：“此言何故？”

“他一個商賈出身的平家小兒，雖有大才出身，可剛不易折，早在小碭山，老夫就看出那耿廖對他嫉恨在心，故老夫借著殿下威望為其說言，保薦其都尉，率輕騎離軍，暫時脫危，沒想到此子數(shù)月轉(zhuǎn)戰(zhàn)，創(chuàng)下這般功績，加之秦懿和齊王二人的諫言，至少位居偏將，但殿下別忘了，他師從我門下，而驍武皇卻是陛下親軍，這之間的根由…對他而言可是無形的枷鎖…”

聽著這些，景禹寅思緒片刻，旋即明白其中深意：“師傅，如此龍駒，豈能受困于驍武皇的限制？那耿廖一中都庸將，您那弟子又功壓其主，早前就生芥蒂，此番請功，那耿廖定然不容他，保不齊還要害他！”

“那是自然，所以老夫懇請殿下暗中使力，助此子一二，以此老夫?qū)Υ俗拥牧私?，日后定有意想不到的回報！?/p>

中都西山大營。

經(jīng)過月余的急行軍，驍武皇三軍總算離開北疆，進入中都地界，在西山大營暫歇修整，接下來就是等候中都皇恩令，調(diào)選部分將校受封入城，在這數(shù)日的空閑中，耿廖下令，全軍輪值操訓(xùn)，按照各營列的歸整，可輪休離營，到附近的縣鎮(zhèn)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