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們都一樣（第4頁）

“棺材里躺著？“

“躺著呢?！芭赃吜硪粋€老太太接話，“穿得整整齊齊的，你奶奶最愛的那件藍(lán)褂子。“

林渡站起來。

他往老宅走去。一路上他碰到了六個人，每個人都跟他打了招呼，說了差不多的話——“回來啦““你奶奶走啦““老太太安詳““我們都去送了““棺材里躺著呢“。

六個人。六種嗓音。六張臉。說的內(nèi)容一模一樣，連語氣詞的位置都一樣。

“我們都去送了?！啊總€人都說這句。

“老太太安詳?！啊總€人都說這句。

“棺材里躺著呢。“——每個人都說這句。

林渡推開老宅的門，走進(jìn)堂屋。棺材還在原地。他再次推開棺材蓋——

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另一頭。和他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林渡蓋上棺材蓋，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老槐樹的葉子被風(fēng)吹得嘩嘩響，有幾片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伸出手把葉子摘下來，捏在指間轉(zhuǎn)了兩圈。

他確定了三件事。

第一，他出不去了。至少現(xiàn)在出不去。

第二，村里所有人都在說謊。或者他們說的是同一個真相——但這個“真相“和物理現(xiàn)實對不上。

第三，那張告示。四條規(guī)則。

他把告示從口袋里掏出來，展開，看了第四遍。

“一、天黑后不許出門。二、聽見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許回頭。三、祖宗祠堂里的燈，一盞也不能滅。四、七月十四子時前，必須離開本村?！?/p>

他今天白天出門了，沒事。所以第一條只限制“天黑后“。

他白天聽到有人喊他名字回頭了，也沒事。所以第二條也只針對某種特定情況。

第三條他現(xiàn)在就能去查。

祠堂。

林渡把告示折好放回口袋，走出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