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怔忡。
楊傳信擺了擺手:“張俊,你不必多說了,既然嫌犯招供,也承認了罪行,那此案可以盡快了結。你通知公安局那邊,把案子移交法院審判吧!”
張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坐在楊傳信對面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楊傳信輕咳一聲:“張俊,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張俊一臉嚴肅的道:“書記,我上午和你談完話,沒過多久,嫌犯就接到了招供的指令,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了!也太過巧合了?!?/p>
楊傳信的眼神變得犀利無比:“什么意思?你懷疑是我通知了他們?呵呵,張俊,你這想法,未必太荒謬了!”
張俊一字一頓的道:“書記,人在做,天在看!是誰做的,總歸是瞞不住的!老港口縱火,這種sharen放火的事情,他們都做得出來,試問,他們還有什么底線可言?對待這種人,我們不能包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包庇他們!這是我們城市的一道傷疤,是我們內(nèi)部的一道裂縫,我們要做的,不是用土把它掩蓋,而是要把里面的膿水擠出來,把感染壞了的組織切割掉,然后才能痊愈!”
楊傳信道:“張俊,你太過想當然了!你是學醫(yī)的,又當過醫(yī)生,可是你不能凡事都用醫(yī)學那套知識和理論去解構!”
張俊沉聲道:“書記,我覺得此案還有很多疑點,還不能結案。我們要揪出那個幕后真兇!”
楊傳信忽然變得惱怒起來:“張俊,你到底怎么回事?這案子上頭壓得很緊!現(xiàn)在好不容易破了案,你怎么又搞事呢?你是不是懷疑我?你要是懷疑,你就直說!你要是有證據(jù),你就帶人來抓我好了!不用在這里說這么多的廢話!”
這話完全不像一個省委常委說出來的話,倒像是街頭撒潑。
可是,很多時候,發(fā)脾氣是真的管用。
好話說一籮筐,也抵不上一句憤怒之言。
張俊見他氣怔了,不好再惹對方,一言不發(fā)的起身離開。
楊傳信卻不想就此罷手,喊道:“張俊,你站?。∧銇韾盒耐晡?,這就想走了?你別忘了,你是我的副書記!你平時不幫我就算了,關鍵時刻,你還來懷疑我?你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張俊緩緩轉(zhuǎn)頭說道:“我沒想過要惡心誰,我只是在追求真相。我是副書記,但是,我是海江市委副書記,同時也是市委政法委書記!我為海江市人民負責!只要我在政法委書記任上一天,老港口縱火案,我就管定了!不到水落石出那一刻,我是不會讓這個案子草草了結的。”
說完,他大踏步離開。
楊傳信氣得濃眉倒豎,他解開衣服最上面的扣子,鼻子里噴著濃濃的濁氣:“氣殺我了!氣殺我了!這個張俊,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簡直就是——”
他腦子氣糊涂了,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張俊。
楊傳信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打電話給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院長任躍儒:“躍儒,老港口縱火案,嫌犯已經(jīng)招供,你們中院可以接收此案。此案務必盡快了結!”
任躍儒道:“楊書記,公安局那邊沒有通知我們,也沒有給我們接收此案的手續(xù)?!?/p>
楊傳信道:“我說的,不行嗎?現(xiàn)在就去接手!”
任躍儒唯唯諾諾的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