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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將信將疑,但沒多問。他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在這條街上混,好奇心不能太重。
“對(duì)了,”林見從柜臺(tái)下拿出一個(gè)信封,推過去,“這個(gè),麻煩你轉(zhuǎn)交給陳芳。地址你知道?!?/p>
趙老板接過信封,摸了摸,不厚,但有點(diǎn)分量:“這是。。。錢?你收的李國富的定金?不是該退嗎?”
“不是定金?!绷忠娬f,“是李國富藏在水箱里的贓款的一部分。警察清點(diǎn)的時(shí)候,我托了點(diǎn)關(guān)系,留出了一點(diǎn)。不多,五萬,給陳芳。她一個(gè)人開小賣部不容易,這錢,就當(dāng)是小宇留給她的?!?/p>
趙老板愣住了,看著手里的信封,又看看林見,眼圈突然紅了。
“小林。。。你。。。你這。。?!彼曇粲悬c(diǎn)哽,“你這人。。。真是。。。”
“別煽情?!绷忠姶驍嗨摆s緊送去。還有,告訴她,小宇已經(jīng)上路了,讓她好好過日子,別老想著過去。下輩子,他們還會(huì)再見?!?/p>
“哎!哎!”趙老板重重地點(diǎn)頭,把信封小心地收進(jìn)懷里,“我一定送到!一定把話帶到!”
趙老板走后,林見翻開賬本,在昨天的日期下記了一筆:
“陳小宇,心愿已了,隨母往生。收香火錢:零?!?/p>
他頓了頓,又添了幾句:
“王秀英、劉建國、張桂蘭、周文麗,四位結(jié)伴上路,再無牽掛。收香火錢:零?!?/p>
“李國富,咎由自取,入無間道。贓款五萬轉(zhuǎn)交陳芳,余下已繳?!?/p>
合上賬本,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道。
白事街人來人往,有哭喪著臉來買壽衣的,有匆匆忙忙來訂花圈的,有好奇張望的游客,也有搖著蒲扇溜達(dá)的老人。隔壁包子店老板娘在吆喝:“肉包子出爐嘍——”,聲音洪亮,充滿了活人的生氣。
一切如常。
生死輪回,悲歡離合,在這條街上,每天都會(huì)發(fā)生。林見只是其中一個(gè)送行人,送活人,也送死人,送該上路的,也送不該留的。
他忽然想起小宇最后消失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黑洞洞的眼睛里,有感謝,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釋然。
還有王老太太他們,揮手告別時(shí),臉上是五年來第一次輕松的笑容。
也許,這就是他做這行的意義。
不是賺錢,不是積德,只是讓該走的走,讓該留的留,讓陰陽有序,各安其道。
柜臺(tái)角落里,不知何時(shí)多了一小袋奶糖。
大白兔,紅包裝,鼓鼓囊囊的,大概有十幾塊。
旁邊有張紙條,用稚嫩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謝謝叔叔,糖很甜。小宇。”
下面還有一行字,是工整的楷書:
“林老板,多謝。來世再會(huì)。王秀英、劉建國、張桂蘭、周文麗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