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兇。”林見實話實說,“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p>
“后悔?開什么玩笑!”阿凱眼睛發(fā)光,“越兇越好!流量baozha!老鐵們,把‘凱哥牛逼’打在公屏上!”
彈幕又是一片“牛逼”。
林見搖搖頭,不再勸。有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四人拿好裝備,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宿舍樓走。廠區(qū)里的路早就被雜草和碎石埋了,很難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化學(xué)品,又像腐爛物,還混著一絲。。。福爾馬林的氣味。
“這什么味兒???”小楊捂著鼻子。
“化工原料吧,這么多年了,還有殘留。”大劉說,但聲音有點抖。
走到宿舍樓樓下,抬頭看。樓門是那種老式鐵門,虛掩著,銹得不成樣子。門縫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阿凱做了個深呼吸,對著手機說:“老鐵們,咱們要進去了!禮物刷起來,給凱哥壯膽!”
他推開鐵門。
“吱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瘆人。門開了,一股更濃的腐臭味撲面而來,還帶著一股陰冷的風(fēng),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手電光打進去,照亮了門廳。地上厚厚一層灰,散落著碎玻璃、廢紙、還有幾個空酒瓶。墻上貼著的“安全生產(chǎn)”標語,已經(jīng)褪色剝落。樓梯在正對面,黑洞洞的,向上延伸。
“一層一層來?!绷忠娬f,“先從一樓開始。”
阿凱點頭,舉著手機往里走。小楊和大劉跟在他身后,林見斷后。
一樓是走廊式結(jié)構(gòu),兩邊是房間,門都開著或者壞了。手電光掃過,能看見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些破爛家具。墻上有大片的水漬,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老鐵們看看,這環(huán)境,絕了!”阿凱一邊拍一邊解說,“看見那水漬沒?像不像個人臉?彈幕告訴我,像的扣1!”
彈幕滿屏的“11111”。
走了一圈,一樓沒什么異常。但林見的天眼看得清楚,每個房間里,都殘留著淡淡的黑氣,像有人住過。而且,越往里走,溫度越低?,F(xiàn)在明明是夏天,這里卻冷得像冰窖。
“上二樓。”阿凱興致勃勃。
樓梯是水泥的,很窄,扶手銹斷了。踩上去,灰塵飛揚,還有“嘎吱嘎吱”的聲音,在空樓里回響,像有很多人跟在后面。
上到二樓,布局和一樓一樣。但這里的黑氣更濃了,手電光都好像被吞噬了一樣,照不遠。
“等等?!绷忠娡蝗煌O?。
“怎么了老板?”阿凱回頭。
“你們聽?!?/p>
四人屏息。樓里一片死寂,只有風(fēng)聲從破窗戶吹進來,嗚嗚作響。但在風(fēng)聲里,似乎還夾雜著別的聲音。
很輕,很細,像。。??蘼?。
女人的哭聲。
時斷時續(xù),若有若無,從走廊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