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見把自己關(guān)在二樓,點著蠟燭,研究那本從古墓帶回來的《鬼錄》。父親留下的筆記他已經(jīng)爛熟于心,里面詳細(xì)記載了化工廠古墓的來歷,以及封印邪童的方法。但《鬼錄》本身的內(nèi)容,更深奧,更晦澀,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鬼錄》分三卷。上卷記載各種鬼物、邪祟的辨識與應(yīng)對之法。中卷是陣法、符咒、法器的煉制與使用。下卷……則是禁術(shù)。包括煉尸、養(yǎng)鬼、奪舍、乃至開陰陽門的方法。
趙守一想要的下卷,林見終于找到了。就在最后一頁,用特殊的隱形藥水寫就,平時看不見,需用黑狗血涂抹才能顯現(xiàn)。上面記載的,正是開啟陰陽門的方法:
“世間有七門,連通陰陽。開一門,需三物:一為鑰匙,乃通靈之物;二為引子,乃陰陽眼之人;三為祭品,乃四十九條生魂。于中元子時,聚于門處,以引子之血激活鑰匙,以祭品之魂獻(xiàn)祭,門自開。門開之時,萬鬼來朝,陰陽倒轉(zhuǎn),持鑰者可掌門戶,通行陰陽,乃至……長生不死?!?/p>
原來如此。長生宴的根本目的,從來都不是煉長生丹,而是開陰陽門!邪童只是幌子,是用來震懾和控制人心的工具。真正的祭品,是那四十九個被抽干血的人。而林見,是開門必不可少的“引子”。
鑰匙……應(yīng)該就是趙家找了四百年的某樣?xùn)|西。
林見合上書,走到窗邊。夜色深沉,遠(yuǎn)處隱約有雷聲滾動,又一場暴雨要來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玉。這塊玉,是小娟的母親給的,沾染了小娟的怨氣和血氣,是難得的至陰通靈之物。會不會就是趙清漪口中的鑰匙?
如果是,那趙清漪請他去,就是要用他的血激活血玉,打開陰陽門。屆時,四十九條生魂獻(xiàn)祭,萬鬼涌出,濱海市將瞬間變成一座人間鬼域。
不能讓她得逞。
但也不能不去。不去,趙清漪會想出更惡毒的辦法逼他現(xiàn)身,可能會害死更多的人。去,至少他知道戰(zhàn)場在哪兒,有機會破壞她的計劃。
他走下樓。阿凱還在柜臺后練畫符,桌上攤了一堆黃紙,有的畫成了,有的畫廢了。這小子倒是出人意料地用功。
“師父,你看這個五雷符,我畫得怎么樣?”阿凱獻(xiàn)寶似的遞過一張。
林見接過看看,點點頭:“有形了,但神不夠。畫符不光要手穩(wěn),還要心誠,意念集中,想著符的用途。你畫的時候,腦子里在想什么?”
“想……想別畫錯,想線條要直?!卑P撓頭。
“那就錯了。”林見把符還給他,“畫五雷符,要想著雷霆萬鈞,誅邪破煞的氣勢。來,我畫一遍,你看好了?!?/p>
他鋪開黃紙,提筆蘸朱砂,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然后落筆,筆走龍蛇,一氣呵成。符成的瞬間,阿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震了一下,仿佛真有一聲悶雷在耳邊炸響。
“臥槽……師父牛逼!”阿凱看呆了,喃喃自語。
“記住這個感覺。”林見放下筆,氣息有些微的紊亂,“畫符不是描圖,是借天地之力。你心里有雷霆,筆下才有雷霆。心里有正氣,符才有威力?!?/p>
“懂了懂了!”阿凱猛點頭,又問,“師父,你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p>
“差不多了。”林見從柜臺下拿出個黑色的戰(zhàn)術(shù)背包,開始往里裝東西:一沓畫好的符箓,紅線銅錢,羅盤,還有那把寒光閃閃的鎮(zhèn)魂剪。想了想,又放進(jìn)一個小木盒,里面是十三枚“買命錢”——這是最后的底牌,用了必然折壽,但現(xiàn)在顧不得那么多了。
“師父,你真不帶我去???”阿凱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眼圈又紅了。
“不帶?!绷忠姾軋詻Q,“你去了是累贅。而且店里得有人看著,萬一我回不來……”
“呸呸呸!別說晦氣話!”阿凱急了,“師父你肯定能回來!你那么厲害!”
林見笑了笑,沒說話。厲害?在趙家四百年的陰謀詭計面前,他這點道行,根本不夠看。
但不夠看也得看。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哪怕是飛蛾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