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血煞錢收進(jìn)了貼身口袋。有備無患,面對未知的敵人,他不能只靠清風(fēng)道長的令牌。
八月十八,農(nóng)歷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
從早上開始,天氣就透著詭異。天空是那種鉛灰色的陰沉,沒有太陽,也沒有雨,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像暴風(fēng)雨前的死寂。街上早早有人開始燒紙祭祖,紙灰在無風(fēng)的空氣中打著旋,久久不散,空氣里彌漫著香燭和紙錢燃燒的混合氣味,像一場大型的集體招魂儀式。
傍晚六點,林見和阿凱打車來到云天國際。
酒店門口已經(jīng)停滿了豪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像在開豪車展覽。賓客們穿著華麗的禮服,珠光寶氣,談笑風(fēng)生地往里走。門童看見穿著普通休閑裝的林見和阿凱,愣了一下,但看見他們手里那燙金的請柬,還是恭敬地放行了。
“師父,咱們這打扮是不是太寒酸了?”阿凱看著周圍光鮮亮麗的賓客,下意識地拉了拉并不存在的領(lǐng)帶,“我感覺像個去蹭飯的乞丐?!?/p>
“又不是來比美的?!绷忠娚裆届o如水,“記住,少說話,多看。我們今天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社交的。”
兩人進(jìn)了酒店大堂。婚禮在頂樓宴會廳,需要坐專用電梯。等電梯時,林見注意到旁邊幾個穿著名貴旗袍的女賓客在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新娘前幾天突然昏倒,送醫(yī)院檢查,說是嚴(yán)重貧血。”
“貧血?蘇家大小姐會貧血?她吃的補(bǔ)品都能把我全家吃破產(chǎn)了吧?!?/p>
“不止呢,昨天試婚紗,那件幾十萬的定制婚紗突然自燃燒起來了,把化妝師都嚇暈了?!?/p>
“邪門,真邪門。我聽說蘇家請了高人來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p>
“要我說,就不該選中元節(jié)結(jié)婚,晦氣……”
電梯來了,幾人閉嘴進(jìn)去。狹小的空間里,林見能感覺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幾個女賓客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大概是覺得這兩個穿得寒酸的男人不屬于這個圈子,怕沾了窮氣。
電梯直達(dá)頂樓。門一開,眼前豁然開朗。
宴會廳極大,至少能容納五百人。布置得極盡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像瀑布一樣垂下,墻上貼滿了金箔,地上鋪著厚厚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舞臺背景是巨幅的新人婚紗照,用數(shù)萬朵鮮花圍成心形。賓客已經(jīng)來了大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侍者托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正常、喜慶。
但林見一進(jìn)來,就感覺到一股濃重的陰氣。不是彌漫的那種,而是有規(guī)律的——從宴會廳的四個角落散發(fā)出來,像四條黑色的毒蛇,在地面上游走,最后在中央舞臺的位置匯聚。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天眼。
這一看,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