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子琢磨著,除了格斗世界冠軍的頭銜,他的另一個身份便是考古學(xué)的研究生。
沒過多久,他恍然道:“是楚文!”
楚文?楚國帛書?難道是來自同一個墓?不對,這幫倒斗的人要找的是絹帛主人的墓,不該是這個石門的,否則他們不需要抓鐵牛,問他要先人墓的位置。
我抬眼,心里疑問深深,看著兩個朋友站在門前,不知道為何心總惶惶的,像是這門馬上要打開。我焦躁不安,渾身涼,正想叫他們離門遠(yuǎn)點(diǎn),薛嵬卻十分認(rèn)真看著,嘴里念道:“妄侵入墓,尸骨皆腐,永墜地窟!”
“我去,找到了!”這時,陳醰滿臉歡喜地站起身,高興叫嚷著,而他的手上是一塊黃的絹帛。
這一刻,在我的眼里,整個世界如同放著無聲電影,所有人的動作那么慢,那么慢。
從薛嵬口中所念出的幾個字,不正是我昏迷時候所看到的嗎,我真的墜入了另一個噩夢?不!那接下來會生什么?難道和夢一樣?我的喉頭吃緊,整個人懵圈了。
就在這時,我看到陳醰手上舉著的絹帛突然出微紅的光芒,它們像古典舞女孩手中舞動的水袖。水袖朝著石門的方向,柔軟中帶著堅定,撲門而去,那種感覺像是久未見面的戀人。紅光在觸到門后,乖順地融入被劉寶財稱為異形的圖案。這一瞬間,我聽到了,聽到了來自地獄的聲音,那句警告的話,重新回到了耳邊,我捂住耳朵,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門開了,慢慢的,一寸一寸,死灰般的眸子從黑暗里幽幽出現(xiàn),它們死死盯著我們,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天旋地轉(zhuǎn),本就灰暗的烏云,像墨在水里蕩開、游轉(zhuǎn),變成一團(tuán)團(tuán)奪人心魄的煙氣,緊接著,我聽到了轟隆隆的雷聲,那些來自上天懲戒的電光,一道道,把黑夜撕碎。
“來了,來了,先人來了,哈哈……”流花突然站起身,張開雙臂,仰天狂笑,看模樣已經(jīng)完全癲狂。
這時候,有人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將我拖開。
“封流,快,起來!”是陳醰,我默然望著他,他用極其認(rèn)真的語氣對我說道:“我靠,公子,不要呆,否則就沒命了。”
沒命?我將視線調(diào)整至原來的方位,那扇幽暗的門,真的裂開了一道口子,而里面無數(shù)只青白色的手爪伸了出來。
“靠!”這是我的第一反應(yīng),因為除了那些手,地上躺著的七具腐爛尸體,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它們在雷電交加的秋夜,一如兒時一場場噩夢。
“啊——”叫聲最為凄厲的是劉寶財,他被腐尸抓住了一只腳。
陳醰見此,操起砍刀沖了過去,這家伙勇猛起來,真有一種舍我其誰的感覺。
正當(dāng)我不明自己昏迷中所看到的的一切變?yōu)檎鎸嵉臅r候,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具腐尸,這尸體個頭較矮,頭上沒有毛,腰上有兩把蒙古刀——是那光頭。
見此,我小心地向后退了幾步,快拾起地上的洛陽鏟。
“干你!”遠(yuǎn)處的陳醰救了寶財,自己的后背又被那腐尸抓了一道口子,寶財扶著他,顫顫巍巍躲開,嵬子那更頭疼,他一人對三。
天,一切混亂得不像話,我們除了自顧自,分身乏術(shù),而鐵牛這邊也有腐尸目露兇光地走到了他們面前。
我的情況不比他們好多少,那矮個光頭的影子,蹣跚著走向我,喉嚨出一種令人討厭的低吼,說實話,我怕他。然而,一個人在危在旦夕的時候,沒有時間猶豫、害怕,想要活,需要直面死亡。
終于,在光頭腐尸灰白色的死臉逼近時,我攥緊手上的洛陽鏟,大喝一聲,向他腦門拍去。
這一拍,揮動了我身上所有的恐懼和聲嘶力竭,我瞧著一顆腦袋在我面前被拍碎,像陳醰去年夏天一拳頭下去的西瓜,一口氣回了好久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