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線中,我們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沖破黑暗,在它枯瘦的身軀上覆蓋了密密麻麻的黑毛,黑毛上有一層泥土,遠遠看著,像是一頭臟兮兮的牦牛。
隨著它晃蕩走近,我現(xiàn)這是一具行走的尸體,它有著一張干枯到極致的臉,那臉皺紋滿布,裂開了好幾道口子,口子里沒有血液流出。它的頭只有稀疏的幾根,兩只眼睛蒙著一層赤紅之色,尖銳如錐的牙齒露于唇外,模樣兇惡,它嘴里吟著來自地獄的空洞聲,這聲音撕裂了沈靜,令人心亂如麻。
我嚇得木在原地,出了一身白毛汗。它的行走方式搖搖欲墜,像是電影里面的喪尸,病態(tài)恐怖,但喪尸是一種腐爛的尸體,不應(yīng)該如此干燥,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家伙該是古代傳聞中的僵尸,也就是干粽子。
在我童年的印象里,這種尸體的軀干都比較僵硬,它們會把手舉起,和身體呈九十度角,非常機械,且只會蹦跶,一蹦蹦得老高,可奇怪的是這具干粽子并沒有這樣的特征,它能憑著兩條腿正常走路。
身前的小道士和庫師都不安地退了一步,老祖宗收回了赤銅彎刀,轉(zhuǎn)而掏出了身后的弓箭,他的箭還有兩支,是我們現(xiàn)在唯一的能遠距離攻擊的武器。
“跑!”老祖宗悶悶說了一句。
眾人愣了一下,老祖宗退了一步,看我們還呆立在原地,大吼一聲:“想什么呢!趕緊扯,這是催命鬼——毛僵!”話音剛落,他手指一動,箭抖動著,劃破寂靜,快插入了毛粽子的頭顱,那粽子在我們幾步之外的地方驟然停下。
我松了口氣,但沒想到的是,被箭穿過眉心位的毛僵突然又妖邪地抬起頭,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眾人聽到了那種骨頭和牙齒出的,密密麻麻的咯咯聲。
老祖宗回過身,推動我們,大叫道:“該死,有很多,扯!得趕緊拉開距離!”
見到老祖宗這番緊張的樣子,大家伙意識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我僵硬地邁開步子,就聽身后一陣喘息,還有那種奔跑的腳步聲傳來。
在我心中僵尸的行動度和喪尸一樣很慢,怎么可能有那么急迫的追逐聲,我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我雙腿軟,這些干粽子的行動敏捷,簡直就是粽子中的“奇行種”1!
“怎么跑那么快??!”寶財欲哭無淚,對他而言,一直以這樣飛快地度跑,他遲早會跑不動。
老祖宗邊跑邊和我們解釋道:“毛僵在僵尸之中是極兇極陰之物,它們縱跳如飛,銅皮鐵骨,貪戀人血,要被咬到,我們的血就得光了。而且這怪物很難打,進攻的時候它身上覆蓋的黑毛會頂出。那毛是陰寒之物,一旦深入骨髓,會讓人渾身抽搐,不得動彈,所以,咱現(xiàn)在只能跑,連和它們廝殺的機會都沒有?!?/p>
“那……那它們沒有什么弱點嗎?”我問道。
老祖宗道:“它唯一的弱點就是脖子,那里皮層較薄,且不長黑毛!”
說話之際,忽感身后一陣陰風向著后背打來,我心一凜,回頭看的時候,一張扭曲干枯的臉帶著泥土和血腥的氣息緊追在我們身后,只有一步的距離。
我嚇得腦子一片空白,心跳“砰砰砰”已連成一線。正當這時,老祖宗旋身掏出最后一支箭,快插入了飛撲而來的毛僵頭上,這些動作一氣呵成,而且是在高奔跑的情況下完成的。
“繼續(xù)跑,不要回頭!”老祖宗向我喊道,他掏出了赤銅彎刀,準備隨時應(yīng)急。
此時此刻,身后更多的詭聲向我們接近,那之中還有來自喉腔的吟聲。我心里焦慮不已,這樣的跑法,什么時候是個頭?。课覀儺吘故欠卜蛩鬃?,體力有限,也不能吃罐菠菜,變成大力水手,我這樣想著,又有三只毛僵撲了過來,它們真的像是那種獵豹,帶著極強的攻擊性,而且它們的指甲很長,呈紫黑色,要被這指甲掏到,絕對會被邪濁之氣所染。
這會兒,擋開攻擊的是小道士,他的桃木劍是所有人武器中最長的,它凝聚了五行之精華,能制服各種妖魔鬼怪。他用長劍橫抵住毛僵裸露的牙齒,毛僵被攔住了攻路,伸出手去掏小道士的胸口。小道士反應(yīng)快,上半身向后一縮,將劍快一掃,三具毛僵的嘴巴登時被無名之火燒灼,留下了一道火印子。
它們嘶叫著,用枯爪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頭有更多的聲音已經(jīng)沖破黑暗朝我們而來,我們不敢多逗留,在前頭的寶財和麗莎娜終于跑不動了,二人氣喘吁吁,虛脫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