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陽炎（第2頁）

她說“仙去”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但我聽出了什么——像是她也不確定西王母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你師父……”

“西周初年，守陵一族在一次大規(guī)模祭祀失控中幾乎全軍覆沒。師父的先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帶著不死樹的幼苗、半卷殘破的藥方和一塊玉骨草的干標本，逃出了昆侖，隱姓埋名，一路流落到藥王谷，建立了屬于自己的部族?！?/p>

“不死樹……”我心頭一震，忽然聯(lián)想到了什么，忙問，“那個幸存者姓什么？”

陽炎抬起冷眸，直直地望向我：“姓夏。夏氏部族?！?/p>

“夏子蟬的先祖！”我脫口而出。

陽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很短暫，但確確實實亮了一下：“夏子蟬？夏氏部族的國君？”

“沒錯?！毖︶徒舆^話，“我們在瑯琊仙島上遇到的。他說他的族人避禍東海，在瑯琊重建家園。他說夏氏一族世代守護著一個秘密——”

陽炎冷冷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冰裂開的聲音：“又是因為長生不老藥?！彼劾镉惺裁礀|西在翻涌，憤恨、不屑，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疲憊。但她很快斂了情緒，像是把那些東西又壓回了深處。

“我?guī)煾负湍窍淖酉s那一支，一脈相承——都是夏氏先祖的后人。只是夏子蟬那一支選擇了逃亡新生，我?guī)煾高@一支選擇了破解玉化之謎，保住更多人的性命?！?/p>

她頓了一下。

“師父在藥王谷住了三十年，把昆侖山里的事都記在了一本書上。但他始終制作不出完整的破玉散——因為還需要兩味藥。除了帶出來的玉骨草干標本，還有一樣……那最后一味藥，只有找到最后那卷殘破的藥方才能破解。我找到陳掌事，便是來做師父生前未完成的事?！彼穆曇艉鋈坏土讼氯ィ爸皇悄亲詈笠晃端帯降自谀睦铩?/p>

陳醰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他看了看孫晚清的臉，又看了看陽炎，欲言又止。

忽然，孫晚清伸出手，按住了陽炎的手背。

“找得到?！彼f。

陽炎低起頭。孫晚清的臉上沒什么血色，嘴唇發(fā)白，連眼睫毛上都凝著細小的冰晶。但她的眼神很定，像釘在墻上的釘子。

“上官姑娘，”她說，嘴角彎了一下，那幾乎不算笑，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撐得住。兩天。夠了。”

陽炎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沒有抽回去，也沒有動。

冰壁縫隙里安靜了下來。風在外面嗚嗚地吹，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冰層后面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