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想要遠離,它就越會找上你,就像柔軟的泥潭,從腳底板開始,到小腿膝蓋腰腹脖頸,直到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沒過了頭頂,這才算完。
向歌低垂著眼,緩慢道:“宋總,我再考慮考慮?!?/p>
“你還有什么要考慮的?”宋執(zhí)還在說話,“向歌,你是不是——”
向歌把電話掛了。
初春已經開始回暖,向歌卻莫名的覺得房間里陰冷,下腹墜著鉆心的疼,她垂著睫坐起身來,抬手抽過床頭柜子上的劇本。
剛捏到手里,門鈴響起。
向歌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門鈴響了兩聲,安靜了。
向歌坐在床上沒動。
一分鐘后,她手機又響了。
向歌接起來。
周行衍叫她名字,“向歌?!?/p>
“開門?!?/p>
向歌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丫下地,走到門口去,給他開了門。
男人還是剛剛那套衣服,身上帶了點夜里的冷意,手里兩個袋子,一個里面滿滿裝著他之前買給她的那一大包女性用品,此時被他遞到她面前。
向歌抬手接過來,后退了一步。
周行衍沒說話,垂眼看著她光著踩在冰涼地板上的腳,皺了皺眉,單手提著滿滿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另一只手熟練地拉開她家鞋柜,熟練的抽了雙羊毛拖鞋出來,熟練的丟在她腳邊,“穿上?!?/p>
向歌沒動,依然看著他,長眼一瞬不瞬。
“穿?!彼貜?。
向歌這才低下頭去,動作很慢的踩進鞋子里,穿了一只,又抬起頭來,“你怎么回來了?”
周行衍也換了雙鞋進屋,答非所問道,“我是個醫(yī)生?!?/p>
向歌茫然抬頭,眼神有點空,“???”
“丟不下病人?!?/p>
向歌怔怔看著他。
男人表情很淡,眉微微皺著,看上去甚至還有那么點兇。
聲音也清冷,垂眼看著她穿了還踩在地板上的一只腳,提醒她,“鞋?!?/p>
向歌把另一只也踩上了。
地板冷冰冰的,她剛剛沒有什么感覺,然而此時踩著羊毛的拖鞋柔軟又溫暖,就有熱度順著腳底板的神經和血脈一路蜿蜒著向上。
連帶著有什么情緒也跟著平靜下來。
向歌想起劇本里,她原本準備試鏡的那個女配角。
就像是分別站在兩個極端上的人,她具備沈靜沒有的,并且一直渴望著的所有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