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歌沒說話,又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嘗試性把自己的腳往被子外面探。
結果還沒碰到被邊,又被抓著扯回去了。
她溫度燒得很高,本來人就有點不清醒,退燒藥的困勁兒上來以后也就鬧不動了,一陣一陣不安穩(wěn)的睡。
迷迷糊糊能感受到額頭的毛巾不斷被換掉,舒服的涼涼溫度讓她忍不住嘆息。
睡得糊了,被子被人按得死死的掙不開,她就整個人躲在被子里面開始脫衣服。
女人皺著眉,眼緊緊閉著,看起來是還在睡著的,人在被底不知道在干什么蠕動了好半天,眉頭一松,手里抓著個白裙子從上面伸出來,丟出去了。
柔軟的布料輕飄飄的,“啪嘰”一下,飛到了周行衍的腦袋上。
“……”
自從在醫(yī)院遇到他以后,他就對她很不好。
明明對別的女人就會好好說話的,還會跟人家約會,說明天可以之類的話,只有在面對她的時候,除了冷淡就是兇。
她乖乖聽話穿了平底鞋也沒有用,給他帶了壽司也沒有用,怎么都不管用。
他還是兇。
臥室里安靜,亞麻的窗簾鼓著淺淺的弧,窗外稀星朗月成為唯一的光源,朦朦朧朧映出床尾的柔軟輪廓。
他在天臺一直等到了晚上。
第二天,她退學了。
“你如果不來,我就一直等。”
夏日午后的天臺上,少女傾身,彎眼笑著看他,說“我就在這兒等你?!?/p>
周行衍笑了聲,帶著讓人不舒服的冰冷涼意:“看來還沒能讓你盡興?”
向歌不說話了。
她有點走神,人在發(fā)燒,思維好像也變得頓頓的,恍惚間沒太意識到他的諷刺。
男人低啞著嗓子,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沒情緒,好像也不生氣。
他那邊背景很靜,安靜下來沒說話的時候仿佛只剩下電流和空氣流動的聲音。
甚至連一句話都沒留給他。
這算什么啊。
向歌沒什么精力能去分辨出他話里更深層次的含義和情緒了,幾乎沒過腦的脫口回答:“不開心?!?/p>
周行衍去了。
五月的下午陽光很足,天臺又空曠,沒有什么遮擋的地方,他怕她嫌曬,只用了三分之二的時間答完了??嫉淖詈笠豢频脑嚲?,第一個交卷出了考場。
她肆無忌憚,以勢不可擋的攻勢一而再再而三地撞進他一絲不茍鋪設好的平靜軌跡,胡攪蠻纏不講道理地掀起風浪,而后悄無聲息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