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被他冷淡嘲諷的準備。
向歌扎著馬步眨眨眼,緩過神來坐回到沙發(fā)里,大腿發(fā)酸,“嘶”了一聲。
周行衍又“嗯”了聲,頓了頓,“我把你的止痛片給你送過去?!?/p>
周行衍沉默了一下:“本來是已經(jīng)丟垃圾桶里的,我又翻出來了?!?/p>
“……”
皮膚倒是沒因為這樣變差,這是她一直很是引以為傲的一點。
女人是種十分自欺欺人的生物,具體就體現(xiàn)在,明明知道自己生病發(fā)燒時要多丑有多丑的憔悴樣子早就已經(jīng)被看到過了,再見面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在意自己的樣子。
尤其是這種,非常有儀式感的,兩人提前約好了的形式。
向歌趴在梳妝臺前盯著鏡子里的人看了一會兒,指尖扣著桌沿敲了兩下,想到晚上還會出去吃飯,還是起身去洗了把臉,開始護膚上隔離粉底液。
本來就是晚上了,她又有點嫌麻煩,干脆省了很多步驟,妝也化得淡,時間還早,她也不急,慢悠悠化完,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看起了視頻。
幾個美食視頻看完,時間已經(jīng)五點半了,向歌看著差不多了,關掉了視頻進屋去換衣服。
結果人剛換完衣服出來,門鈴就響了。
向歌沒想到周行衍會來的這么快,“咦”了一聲,一邊把長發(fā)從領口抓出來一邊走過去,也沒看,直接開了門。
她低垂著頭,一邊整理頭發(fā)一邊抬起頭來,“你好快啊——”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和淺藍色牛仔褲,外套有點舊,袖口和衣角都被磨得泛起了點毛邊邊,牛仔褲洗的發(fā)白。
腳上一雙運動鞋,鞋面臟兮兮的,然而鞋邊卻干干凈凈,似乎是被特地刷過了一樣。
他頭發(fā)剪得很短,皮膚黑,很多皺紋,看起來像是缺乏水份干涸皸裂的大地,整個人看起來蒼老黯淡,一雙黑眼卻亮得驚人。
向歌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一般,眼神有點空,唇瓣蠕動了下,沒能發(fā)出聲音來。
男人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局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好久不見了啊,寶貝?!?/p>
一句話,像是開關被按下了一樣,向歌回過神來,下意識想關門,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
向霖嘴角垂著,咧出一個不太像是笑的笑容出來,聲音有點嘶,“這么多年沒見,你都不想爸爸嗎?”
向歌抓著門把的手指僵硬,骨節(jié)開始泛白,她抿了抿唇,沒說話。
向霖手里抓著本雜志,伸到她面前來抖了抖,“真沒想到我女兒長大以后出息了,當明星了?”他歪著頭,一字一字念著封面上她的專訪名,念完抬起頭來,“模特?”
向歌面無表情看著他,“和你有關系嗎?”
他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在意,“怎么跟爸爸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眼前這張臉熟悉又陌生,向歌只覺得渾身血脈仿佛被凍結凝固住了一般,指尖開始發(fā)麻,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咆哮著向外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