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隼人關掉電源,卻沒有立刻離開。他低頭看著她仍舊微濕的發(fā)尾,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今天跟蓮說分手,是認真的嗎?”
葉子沒有抬頭,手指攥著睡衣的衣角,輕輕應了一聲:“是的吧……”
“什么叫‘是的吧’?!彼α艘幌拢曇魠s有些發(fā)澀。
隼人沉默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便緩緩坐到了她旁邊,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緒,問她:“那你剛剛,是真想和我做,還是還是在賭氣?”
葉子心煩意亂,她別開臉,不愿意看他:“我都分手了,還有什么好賭氣的?!?/p>
隼人卻沒有再笑,他望著她,眼神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理不清的心疼和憤怒交織在喉嚨里,他忍不住說:“那你把我當什么了?發(fā)泄的工具?操完就走,舒服了就行?”
“你這人怎么話這么多!煩不煩!”葉子也火了,猛地轉(zhuǎn)過頭瞪著他,聲音也陡然升高,“一開始不就是你想跟我上床的嗎?那現(xiàn)在做就好了,干嘛非要問這些,難不成我還要說一堆好聽的話哄你開心?”
“你就這么想我的?你做什么我沒依著你?”隼人被她氣得眼睛發(fā)紅,說她是小白眼狼真沒說錯。
他沒有退讓,剛好趁今天把話都說清楚,“你難過你可以沖我發(fā)火,你想逃避我也可以陪你,但你別把我當成你和蓮之間鬧脾氣的垃圾桶行嗎?”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戳中了葉子心里最不愿意承認的地方。
葉子的呼吸越來越亂。她只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很累了,沒有力氣去分辨喜歡、虧欠、依賴到底有什么區(qū)別。
“你憑什么這么說我?”葉子自知有些惱羞成怒,但卻還是不服氣地反駁,忍住眼眶里打著轉(zhuǎn)地眼淚,“我有求你這么做了嗎?隼人!我不需要你拯救我,更不需要你的憐憫。你要是覺得那么委屈,大可以不做啊!現(xiàn)在在這兒跟我擺什么受害者的臉?”
“你真是……”隼人被她氣得胸口有些發(fā)悶,“你就仗著我喜歡你,不會拒絕你,需要的時候就來,用完就扔,我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葉子眼眶紅了,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話,到底有多傷人。
人和人之間越是了解,越是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是最痛的。
房間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仿佛被人一瞬間抽空,只剩下兩人急促卻壓抑的呼吸聲。
年糕似乎察覺到了不對,慢吞吞地從臥室里跑出來,踩著木地板發(fā)出一陣輕輕的“啪嗒、啪嗒”聲。
它繞到葉子腳邊,蹭了蹭她的小腿,又抬起頭望著她,濕漉漉的眼睛里滿是茫然,不明白為什么媽媽突然紅了眼眶。
葉子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眼淚卻差點掉下來。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轉(zhuǎn)身走進房間,胡亂打開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塞進包里。
動作很快,卻毫無章法,連拉鏈都幾次沒有拉上。
她只想離開這里。現(xiàn)在、立刻。
隼人站在客廳,看著她慌亂收拾東西的背影,問她:“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回家?!彼硨χ?,聲音冷硬。
隼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繼續(xù)往前走:“年糕還在這兒,你準備回哪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