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就是……感覺邏輯有點混亂?!?/p>
“具體是哪一塊呢?”
“本來想從主觀意思聯(lián)絡的認定切入來寫,但……”葉子莫名有點緊張,有種在上課回答老師問題的感覺,渾身不自在,說話也突然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寫著寫著發(fā)現(xiàn)還講了點過剩防衛(wèi)的東西……兩個概念攪在一起,有點不知道怎么寫下去了?!?/p>
“過剩防衛(wèi)拉進去干什么?”隼人耐心地問她。
葉子覺得面前像是換了個人,也只能硬著頭皮認真起來和他討論起了學術(shù),“額……之前找的判例涉及了一些,然后就一起討論,再然后就不知道在寫什么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隼人看她一副像被老師教訓的高校生的樣子很有趣,本想逗逗她但還是決定先聽她講完,于是把她面前弄得亂七八糟還沒切散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一邊切一邊說:“那就是把兩篇的內(nèi)容硬塞一起寫了。”
“我知道……”
“知道還不拆開寫?”
“本來就沒寫多少字,再說了……判例舍不得丟掉……”
隼人抬眼看了她一眼,切牛排的動作也頓了頓,準備開口說留著也交不上去,但又怕說得太直接讓她傷心便沒接話。
“你直接跟我說吧。”葉子雖然癟著嘴,但已經(jīng)認命了,該寫的還是得寫。
隼人見狀,便不緊不慢地說:“你舍不得放棄一個你覺得好的判例,所以寧愿讓整篇文章的邏輯跑偏。沒有取舍,是不可行的?!?/p>
“論證結(jié)構(gòu)不是容器,裝不下兩個核心?!?/p>
葉子捏著叉子的手顫了顫,眼睛盯著面前隼人剛端過來切好的牛排。
她忽然覺得心里有些難受,就像那篇被自己寫亂的論文一樣,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是在謹慎地思考,其實只是遲遲不肯取舍。
而很多東西,本來就是不能同時存在的。
微風把樹葉的影子照到餐桌上,在暖光邊晃了晃,又離開了。
“先吃飯吧?!宾廊苏f,“回去幫你改。”
回到公寓,葉子先去廚房熱狗飯,年糕一直搖著尾巴跟在旁邊,蹲在廚房里不肯走。
做好后又偷偷把藥塞到他最喜歡的香腸里才端到了地上,年糕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葉子看到他食欲很好的樣子,又放心了些。
之后,葉子打開電腦文檔,心虛地看了幾行,覺得實在是不堪入目,便一鼓作氣地推到了隼人面前,自己在旁邊默默坐下。
公寓里很安靜,年糕吃完飯后也沒有吵鬧,只有偶爾的鼠標聲。
葉子跟著屏幕的劃動一起看著,有時余光瞟過去想看看隼人的表情,要是被自己發(fā)現(xiàn)他敢嫌棄就死定了。
文章本身就沒多長,幾分鐘過后,隼人就把電腦往中間推了推。
他很耐心地說明著,先是肯定了核心論點沒有錯并夸獎了好幾個地方作為鋪墊之后,才緩緩指出里面存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