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沉悶的機械摩擦音從閘門深處傳來,像是沉睡多年的巨獸被強行喚醒,齒輪咬合,帶著令人牙酸的動靜。緊跟著是“呲——”的一長聲,高壓氣密裝置正在釋放壓力,聲音拖得很長。
厚重的不像話的圓形鐵門,開始極其緩慢地向一側(cè)滑動。
門縫剛開一條,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就猛地灌了出來,濃烈的消毒水味打頭,混著金屬銹蝕的鐵腥氣,還有一種……放久了的血肉才會有的、帶著點甜膩的腐敗氣息,直沖鼻腔。
“當心?!崩钴帡鲏旱土寺曇?,手里那柄光芒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的灰黑色能量刀橫在身前,率先邁進了門后那片幽深里。
通道兩側(cè)墻壁上,應急燈忽明忽滅地閃著,投下病態(tài)的昏黃光暈,勉強驅(qū)散了些許黑暗,卻也讓角落里的陰影顯得更加扭曲。
灰狼緊跟著進來,手里雖然是空槍,姿勢卻沒放松,進門就習慣性地掃視左右。
冰狐被他半架著,咬著牙,也跟了進來,寒氣似乎更重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渣上。
林薇在門口抖得像篩糠,看看門外黑黢黢的通道,又看看門里這同樣瘆人的地方,最終還是被后面可能追來的石爪嚇破了膽,一咬牙,最后一個閃身擠了進來。
剛一進來,幾人就發(fā)現(xiàn),這里面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大,像是個環(huán)形的走廊,連接著好幾個方向的門。但眼前所見,只有一片狼藉。實驗臺翻倒,上面固定的精密儀器扭曲成了麻花。玻璃碎渣鋪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響。各種紙質(zhì)文件、報告散得到處都是,蒙著厚厚的灰,不少已經(jīng)漚爛發(fā)霉。墻壁、天花板,甚至地面,都潑灑著大片大片干涸發(fā)黑的污漬,也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我靠……這里頭絕對死過不少人。”灰狼喉嚨動了動,低聲罵了一句,握著空槍的手又緊了幾分。
“分開找找,看有沒有能用的?!崩钴帡餮杆僮龀雠袛?,“灰狼,守門口和左邊。冰狐,找醫(yī)療用品。林薇……”他頓了頓,看著抖得快站不住的女人,“你,跟著我,看好右邊。”
“行!”灰狼應了一聲,立刻靠在剛進來的閘門邊,槍口指向左手那條更深的黑暗走廊。
冰狐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忍著痛楚,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很快就鎖定了一個角落里半倒的、標著紅十字的白色金屬柜,掙扎著挪了過去。
林薇被這陰森的環(huán)境嚇得快哭了,聽到李軒楓讓她看右邊,下意識抱緊胳膊,死死盯著右側(cè)一扇半開著的、里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門,身體抖著,卻一步也不敢離李軒楓太遠。
李軒楓自己則快步走向環(huán)形走廊的內(nèi)側(cè),那里像是主控制區(qū),幾個大型控制臺和屏幕墻矗立著,大多屏幕漆黑,或者布滿裂紋。
沒一會兒,冰狐那邊有了動靜。她費力拉開變形的醫(yī)療柜柜門,里面還真有些東西?!坝兴??!彼曇舭l(fā)飄,但總算帶了點活氣。她從里面拿出幾個真空密封的急救包,幾支顏色渾濁的注射劑,還有一個小噴霧瓶?!岸歼^期了,應該……還能用?!?/p>
“先拿著,一會兒處理傷口?!崩钴帡黝^也沒回,注意力全在面前一個半倒的設備機箱上。剛才【透視】掃過,里面好像有微弱的能量反應。他使勁掀開沉重的金屬外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線路板和零件。在一個角落,一個拳頭大的方塊正散發(fā)著微弱的藍光。
這就是任務獎勵的“基礎能源模塊”?正好。他伸手拿起方塊,入手微溫,能量還算穩(wěn)定。
他的視線隨即落在了主控制臺旁,一臺看起來損壞不算太離譜的電腦終端上,屏幕竟然還有微弱的光在閃。他快步過去,試著按了下開機鍵。
屏幕一陣亂閃,布滿了雪花和干擾條紋,但居然真的亮了起來,彈出一個老舊的沃克工業(yè)風格的密碼輸入框。
“嘿,這玩意兒還能用?”灰狼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見電腦亮了,也挺意外。
李軒楓手指落在布滿灰塵的鍵盤上,敲了幾下。他對這時代的系統(tǒng)不熟,但腦子里殘留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知識里,似乎有那么點關(guān)于黑客技術(shù)的東西。試了幾個常用密碼,又猜了幾個沃克工業(yè)可能用的項目代號,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