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在老家待幾天?你媽什么時候回來?”
“過幾天?!?/p>
“哦……”岳海難得同他閑聊,一時放松便口無遮攔:“有件事情我本來想找你媽商量,但你已經(jīng)長大了,自己可以做主,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干脆改隨你媽姓,反正我是斷子絕孫了,想想你外公外婆,唉,好歹讓岳家留個后?!?/p>
正在這時,許亦歡從房里出來,聽見這話,臉色極為反感,就像看什么臟東西似的掃了一眼,轉(zhuǎn)身就去廚房。
“媽,”她直接告訴許芳齡:“爸說他斷子絕孫了?!?/p>
許芳齡聞言一怔,面色有些難堪:“沒文化的人說話就是這樣,顛三倒四的,不用搭理?!?/p>
許亦歡冷冷的:“其實他說的不錯,我不是他親生的,就算你想做高齡產(chǎn)婦,舅舅也不會答應,而我這輩子又絕對不會改姓岳,所以他那樣想很正常。”
許芳齡聽得煩躁:“好了,你有完沒完?我都這么大年紀了還做什么產(chǎn)婦?”
許亦歡聳聳肩,轉(zhuǎn)身走了。
***
國慶假期的最后一天,許亦歡在舞蹈室練完舞,原本約了朋友在外邊閑逛,誰知傍晚突然接到許永齡的電話,似乎有什么緊要的事情,臨時找她談話。
她等在步行街路口,沒過一會兒許永齡的車子開來,她坐上副駕,聽他問:“你吃飯了沒?”
“還沒呢,準備回家吃?!?/p>
許永齡皺眉:“你這會兒別回去,估計岳海和你媽正鬧著呢。”
許亦歡張嘴愣?。骸八麄冊趺戳??”
許永齡冷笑:“他們這兩口子啊,我也真服了,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幾天不是過節(jié)么,趁著放假,你舅媽把公司的賬查了一遍,你知道財務一直是你媽在管,我也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誰知不查不知道,賬上缺了好幾萬,被她私下挪走了!”
許亦歡屏住呼吸,先是茫然望著儀表盤,接著極為難堪地抓緊了自己的手。
“我下午打電話去問,她剛開始還不承認——后來兜不住才慌慌張張解釋,說岳海那邊生意不好,她把公司的錢挪給他周轉(zhuǎn),等年底再補回來。哼,你媽啊,許芳齡,我已經(jīng)對她無語了?!?/p>
許亦歡垂下頭,呼吸遲緩,心臟跳得很重。
“你今晚去我那兒住吧,”許永齡搖搖頭:“剛才我一怒之下沖你媽發(fā)火,讓她立刻把錢補回來,現(xiàn)在他們兩口子肯定吵架呢,你別回去了?!?/p>
許亦歡腦子一團亂麻,想到舅媽向來不喜歡許芳齡,連帶著也對她不冷不熱,所以還是別去舅舅家里礙眼才好。
許永齡無法,心里可憐這個外甥女,于是帶她在外邊吃了頓飯,然后送她回家。
許亦歡再怎么厭惡也無計可施,她只有這個安身之所,不回去只能流落街頭——或許流落街頭還沒那么糟。
開門進屋,里頭二人果然正在吵架,岳海煩躁地對許芳齡說:“你懂什么,開廠頭一年哪有掙錢的?你現(xiàn)在讓我退出,我怎么跟人家交代?瘋了嗎?”
“許永齡說了,要我們馬上把錢補回去……”
岳海怒道:“不是說了年底會還給他嗎?他著什么急?非要逼成這樣!”
許亦歡見他沖許芳齡大吼大叫,心里一股火竄上來,直走進屋,站在客廳問:“媽,你們在吵什么?”
“沒什么,你回房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