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紹好言道:“義姐肚子里懷的是我的孩子,我當(dāng)然掛念。只不過讓你躲在這地方,連個名分都沒有,孩兒生下來還得從你這里拿走,我心里著實過意不去?!?/p>
高氏露出些許笑容,“這孩兒有做天子的爹就夠了,要是認我,反倒對它不好?!?/p>
“我當(dāng)然會待它好,只不過對你就……”郭紹嘆了一口氣,心里確實覺得不太好受。
高氏搖頭道:“我已經(jīng)是高門貴婦,陛下不必再給我什么。做皇帝妃子當(dāng)然更尊崇,可我這樣的出身,反而名聲不好,還不如原來;我是高家的人,又是董家之婦,兩邊都是有門楣要臉面的人,對他們的名聲也不好。再說,我都這個年紀了,姿色還有幾年?過不了幾年年長色衰,在皇宮里就圖個虛名分,幽居在紅墻之內(nèi)又有什么好的?”
郭紹聽罷,沉吟道:“高懷德和董遵誨,我會厚待他們的?!?/p>
高氏輕輕握住郭紹的手,柔聲道:“陛下不必回報我什么,更別有什么愧疚,當(dāng)初本來就是我勾_引你的。姐只是想疼愛你,只是沒想到弄出這樣的事來……”
郭紹在高氏房里陪著她說了許久話,又留下來吃飯。廚娘是京娘從她的心腹里挑的一個胖婦人,郭紹嘗了廚娘做的味道,感覺還可以,又問高氏吃不吃得習(xí)慣。一直逗留到下午,他才乘坐馬車照原路先返回郭府。
然后來到前院,尋見宦官楊士良、武將盧成勇等人,繼續(xù)坐馬車返回皇宮。此行倒是諸多周折,郭紹感覺弄得像細作間諜一般小心,反正做了皇帝后,自由肯定又少了。
及至進了東華門,郭紹看了一下西邊太陽的高度,便乘御輦?cè)ソ鹣榈睢K肫鹩惺聦钍苛颊f,便轉(zhuǎn)頭先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吃過午飯了?”
在一旁步行的宦官楊士良聽罷大為動容,急忙道:“回陛下,奴家在您的舊府上吃過了?!?/p>
郭紹這才問道:“后宮是否有道觀?”
楊士良道:“萬福宮附近有個三清殿,只是比唐朝大明宮的三清殿小了很多?!?/p>
郭紹心里想著清虛雖然是個小道姑,但幾年前符金盞暑熱重病得治她幫了不少忙。他便說道:“你派人去郭府,把周憲姐妹和清虛接到宮里來,把三清殿賜給清虛?!?/p>
“奴家遵旨?!睏钍苛家幻孀咭幻鎻澭鼞?yīng)答。
郭紹回到了金祥殿,到酉時還有一陣子。左攸等人已經(jīng)把奏章整理出來,郭紹便直接看他們的內(nèi)容歸納,有些不太重要的奏章整理之后只有幾個字,郭紹看起來就非??炝?。只有少數(shù)涉及一些重要內(nèi)容,他才會照編號把原本找出來細看一遍,比如一些地方官的奏章號稱有災(zāi)荒,要錢要糧賑災(zāi),還有一本要錢在夏季之前修河堤的內(nèi)容……不過郭紹也只是看看他們說些什么,政事堂比較擅長處理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