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漆黑夜色,薄霧半開。暗沉天幕上只有零星幾顆繚亂的星星,遠(yuǎn)處漸次升起的燈,猶如浮沉的狐火。
剛?cè)胍?,歲星就被樓下的鳴笛聲催促了好幾次。
歲星深吸一口氣,隨便找了一件衣服換上。走到庭院中時,歲闕和歲鋮早早坐在了車內(nèi),連一向散漫的歲闕,都一身正裝。
“去哪里?”歲星半垂著烏色的杏眼,小心翼翼地詢問。見過時厭和溫白鶴水火不容的關(guān)系,歲星很擔(dān)心像他這樣的人,也要被兩個哥哥針対。
昏黃的車燈照破黑夜,歲星的影子映在車的窗上。密閉的空間內(nèi)好像無孔不入都是那種誘人的甜香,蓋過了車載香水的味道。
歲闕探著身子按開音箱,放著悠緩的音樂,歌手的嗓音糜麗而輕,尾音上揚,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
“大概是一場奇妙的演出。”
“到時候人多眼雜,你最好戴好帽子和口罩?!?/p>
歲闕單手扶著安全盤,回過眸唇角翹起一抹笑。說完,猛地踩了一下油門,沖向無邊無盡的黑暗里。
到達(dá)目的地之后,歲星看清楚了,烏溜溜的眼睛里倒映著斑斕彩光,睫毛上也有了流光溢彩的假象。
怪不得那么多事情都會圍繞這里展開,好像從任何地方發(fā)散,最后都會交匯于此。
螢。
歲星不知道溫白鶴是怎么想的,才會用這樣的名字來給一個藏污納垢的風(fēng)月場起名。明明美好的一個詞,本會令人想到螢火浮動的森林和星星點點的光。
“看傻了?”
歲闕看著歲星微微向后仰著,愣愣出神一般看著龐大的建筑,似是被繁華吸入了靈魂。
“你在以前應(yīng)該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吧?!?/p>
“沒有,我只是感覺這地方不應(yīng)該用螢這么字?!睔q星秀氣的眉毛皺著,有些糾結(jié)地說。
“溫白鶴很喜歡螢火蟲,他花有大價錢買的莊園,其中原因之一就是背靠著的一片森林里,盛夏時分,會有很多的螢火蟲。”歲鋮解釋了一下緣由。
“走吧,哥哥帶你見見世面?!?/p>
說著,歲闕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個黑色帽子,壓壓在歲星的頭發(fā)上,看到歲星遮起來的小半張臉,沒頭沒尾地說:“不用剪頭發(fā),長發(fā)也挺好的?!?/p>
歲星戴上口罩,慢慢跟在兩個人身后。
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這里,可每一次的到來都會忍不住為里面的大膽心驚肉跳。兔女郎打扮的妖冶女生,以及工整制服,發(fā)間插著貓耳朵的?;璋档墓饩€下,愈發(fā)顯得墻壁上懸掛的油畫尺度很大。
歲闕本來都要走進(jìn)電梯了,看到歲星的視線后,又回過去,站在他身邊解釋:“這幅畫的內(nèi)容是金主和金絲雀,你看這里?!?/p>
歲闕的手指指著年輕貌美的女人豐腴瑩白的手指,“所有的手指上都戴了戒指,唯有象征著婚姻的無名指上沒有,所以看出來是金絲雀和金主的戲碼,只不過金絲雀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桎梏。”
歲星附和地點點頭,沒有留意到歲闕暗沉的視線,不是文雅的人,附庸風(fēng)雅很困難,因此短暫的視線很快就移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