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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暫沉默。

常年與邪修生活在一起，身旁皆是薄情寡性之輩。他所見所感，無外乎冰冷惡意、扭曲人性。

如此直白的夸贊，令他感到不適且茫然。

好看？

孑然獨(dú)行的那兩年，也曾有人夸他俊朗，但江白硯渾不在意。

他殺了太多的人與妖，在他看來，無論如何精致的眉眼、怎樣纖柔的皮膚，被斬于劍下，皆是枯骨血肉。

唯一的區(qū)別，在于劍鋒劃過之際，一些人的皮肉宛如絲綢，一些人更粗糙罷了。

沒來由地，聽施黛說出“好看”二字，他竟下意識(shí)去想：

所以施黛待他如此，是為這張皮相。

江白硯似有所悟。

人人皆有所求，施黛也不例外。在她眼中，他的相貌大概如同孩童手中的撥浪鼓，是個(gè)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

那……倘若他失了這張臉呢？

施黛會(huì)將他棄之如敝履吧。

她甚至不知道，他渾身上下，遍布有無數(shù)猙獰可怖的傷疤。

這樣的身體，連他自己都覺得惡心。

心底的惡念再度滋生。江白硯忽然很想看看，她露出驚愕與嫌惡之色的模樣。

“原來施小姐這樣想?！?/p>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施黛肩頭，阿貍打了個(gè)哆嗦。

它莫名有種預(yù)感，江白硯……又要發(fā)瘋。

它的第六感很準(zhǔn)。

不知想到什么，江白硯輕揚(yáng)嘴角，拔劍的動(dòng)作干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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