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敬承擋在風來的方向,正為她拂去鬢邊的落雪。
施黛好奇:“爹娘來這兒做什么?”
問完才迅速想起,后山緊鄰著江白硯的院落。
“你們?nèi)寂軟]了影兒,留下我們孤父孤母陪著客人,好絕情?!?/p>
孟軻佯裝心痛,右臂一抬,現(xiàn)出幾個碩大的紅包:“我們來給白硯道賀新年?!?/p>
江白硯抬眼。
“來來來,把紅包收下,這是我們的心意?!?/p>
孟軻的嘴閑不下來,論口齒伶俐,比施黛更勝一籌:“白硯年紀輕輕便才華超眾,我與你師父很是喜歡,今后若有不順心的事,盡管來找我們就好。在這長安城,我從小就打遍天下無敵手……”
施敬承乖乖聽她劈里啪啦說完,溫聲補充:“夫人說得對。你在長安不必拘束,無論遇上何事,都有我們?!?/p>
看著娘親手里那抹紅,施黛眼中露出清澈的向往。
孟軻揉了把她腦袋,將剩下幾個紅包逐一分發(fā)給小輩。
隨后又是一陣嘰嘰喳喳。
時而是施黛饒有興致說起施云聲的那幾句“哥哥姐姐”。
時而是施云聲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從喉嚨里發(fā)出的羞惱咕嚕。
一大家子你一言我一語,夾雜有沈流霜的低語,孟軻的驚嘆,以及施敬承若有所思的低笑。
江白硯置身其中,靜默無言。
他是條無家可歸的野狗,在外漂泊慣了,倒也從不覺得苦悶。唯獨今時今日,無端生出茫然。
他不知如何消解,習慣性握上腰間劍柄,觸感冰涼,令他回憶起持劍割開血肉時的舒暢。
江白硯迫不及待想去破壞些什么東西,人身也好,邪祟也罷,唯有痛意與殺伐的快意,能逼退煩悶思緒。
這是他從小以來的習慣,若說有別的什么法子可以疏解情緒——
江白硯一概不知。
“已近卯時,守歲差不多結(jié)束了?!?/p>
孟軻懶洋洋打個哈欠:“時候不早,你們早些歇息吧,別累著?!?/p>
除夕過得喜慶也疲累,熬到這個時候,連施黛肩頭的小白狐貍都快撐不下去,眼皮子上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