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大腦宕機一下。
像在放煙花。
誰敢這么玩兒?這么強勢的劍氣,一定是個高手吧?
她看得新奇,腳步更輕幾分。穿過梅園,行過小徑,在自己的院落前,施黛遙遙望見一道人影。
少年身形頎長,眉眼掠著變幻的光影,因裹挾劍氣,如同一把蘊藉殺意的刀。
但江白硯的神色又頗為懶散,垂眸斜倚于樹下,正隨手把玩著一張劍符。
察覺她來,江白硯微微抬頭,一伸手,扔來個緋色的紙封。
他扔得很準(zhǔn),施黛匆匆將它接住。
是紅包。
一個比她給江白硯的,起碼厚了三倍的紅包。
——新!年!迎!財!神!
施黛睜圓雙眼:“江、江公子?”
許是覺得她這副表情有趣,江白硯低笑一聲,捏碎手中劍符。
除夕之夜,長安城康衢煙月,遠(yuǎn)處煙火接連綻放。
當(dāng)符箓碎開,漫天劍陣轟然催動,以施黛的小院為中心,涌來縷縷疾風(fēng)。
劍氣勾纏雪光,混雜淺淡梅香。
江白硯立于其下,松開手掌,劍符已碎作齏粉。
他從不虧欠別人的情分。哪怕施黛不要回報,江白硯也無法心安理得接受饋贈。
那讓他生出一種,自己處于弱勢、被人憐憫的錯覺。
江白硯厭惡這種感受。
一報還一報,施黛贈他紅包、領(lǐng)他去放煙花,按理來說,他應(yīng)該回饋同等的、甚至更多的報酬。
可他不懂風(fēng)花雪月,唯識劍與血。
思來想去,干脆以劍為陣,回贈一場煙火。
說來可笑,他這雙手常年浸淫在血污里,習(xí)慣了殺戮,竟連尋常的謝禮也無法拿出。
不過……既然送了,自然要送最好的。
漫天星辰緩緩流淌,劍光橫生,流瀉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