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一側身子靠上窗欞,笑盈盈瞧他:“你要是把它徹底壓制,斷了它出世的路,不就救了整個大昭?”
江白硯雙目沉沉,視線安靜凝在她眼底。
這些日子,他聽過不少人對他的罵言,“災星”“禍患”“邪物”“為什么不早些去死”。
只有施黛告訴他,他背負的并非罪孽,而是拯救。
她為何會這樣想?
連江白硯自己都覺得配不上。
“你別抱負擔。”
施黛坦然說:“那只邪祟從玄牝之門里偷偷溜出來一部分,肯定要找人寄生,不是你,也有別人。”
她道:“你想想,如果它選定的宿主懦弱怕事,三下五除二被它占據(jù)身體,大昭早沒了?!?/p>
時近傍晚,春風悠悠,晦暗霞光在她眉梢流動,像幅不真實的畫。
施黛篤定說:“所以,你能堅持這么久,真的很好?!?/p>
江白硯的眼瞬也不瞬,直勾勾凝視她。
施黛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揚下巴,勾出一個清凌凌的笑:“我也是大昭人嘛。僅代表我自己,謝謝你壓制惡祟這么久,讓我到現(xiàn)在還活蹦亂跳?!?/p>
話音未落,江白硯用力抱住她。
桂花香與淡淡皂香悄然相融,皆是熟悉的味道,仿佛把兩人共度的時日抽絲剝繭,縷縷印刻在心上。
胸腔騰起的情愫強烈又復雜,宛如暗火燒灼著心臟,快將它融化。
江白硯抱得太緊,仿似要把自己揉進她身體里頭,血肉交融。
施黛由著他,伸手回抱。
她一向善于換位思考,認真想過,如果她處在江白硯的位置,八成快要崩潰。
被整個大昭厭棄拋卻,千千萬萬人盼他死去,江白硯一定生過自暴自棄的念頭,覺得不如死掉吧?
“所以,”施黛蹭蹭他下巴,“你身體怎么樣了?邪氣有動靜嗎?”
江白硯輕聲應:“邪氣如常,暫無大恙。”
施黛不放心:“有異常的話,記得告訴我?!?/p>
心魔境由邪祟主導,她不覺得這地方會純然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