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觀大昭覆滅,未嘗不是件趣事。
心緒凌雜,亂如蛛絲,江白硯動身前往臥房,用繃帶遮掩血跡。
他的手在發(fā)顫,神情冷戾沉凝。
惡念騰起,再被決然壓下。
江白硯包扎傷口的動作行云流水,纏完繃帶,恢復(fù)在施黛面前溫靜內(nèi)斂的情態(tài)。
他足夠冷靜,因而清醒感知得出,自己在漸漸沉淪。
需要舉國之力才可封印的邪祟,怎會被他輕易鎮(zhèn)壓。
江白硯撫上左側(cè)心口。
掌心下的鮮活之物不斷跳動,只需稍一用力,便碎作血沫。
到目前為止,他做得到勉力壓制邪氣。
待他瀕臨失控——
門外響起腳步聲。
江白硯垂眸掩下暗色,若無其事地轉(zhuǎn)身,勾起唇角:“送完了?”
“嗯?!?/p>
施黛從門外探進腦袋:“你在臥房做什么?”
江白硯道:“看看你的衣裳?!?/p>
江白硯差遣小妖買來蔬果時,托它購置了幾套女子穿的衣裙,好讓施黛換下他那件過于寬大的白袍。
施黛晃一晃袖口,看袖擺飄飄鼓動,不禁輕笑:“穿你的衣服,其實也挺好的。”
江白硯想必給了小妖不少銀子,買來的衣裳布料柔軟,全是長安風(fēng)靡一時的款式。
施黛喜歡漂亮的物事,把它們逐一擺上床頭,下意識問:“它有沒有告訴你,長安城里,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她記得初初進入心魔境的所見之景,妖邪橫生,滿目狼藉。
江白硯道:“朝廷集結(jié)鎮(zhèn)厄司,于各地城池廣布結(jié)界,暫且無恙?!?/p>
妖魔固然兇殘,人族亦有千千萬萬的將士,甘愿與之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