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個小孩下這樣重的手,算什么東西?
她沒注意到,當邪修撥弄男孩指尖的銀針,身旁的江白硯手指動了動。
久違的感受。
一點點合攏右手,江白硯垂眸笑笑。
這里是他的魘境,男孩由他神識所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與他互為一體。
男孩受到的疼痛,正源源不斷被他所感知,可惜不太明顯,頂多能感受到七成。
身體處處涌起痛意,讓他久違體會到活著的實感,險些輕顫。
還可以更疼一些。
江白硯默不作聲,袖中的拇指撫過中指,再用指甲深深刺入。
恰好是邪修扎進銀針的地方。
劇痛絞纏,讓他躁動的思緒稍稍平復。
“找到個替傀可不容易?!?/p>
邪修眉飛色舞,兀自炫耀:“生辰八字要與我契合,筋骨體魄還不能弱。曾經(jīng)我找到過一兩個合八字的家伙,奈何身子太差,熬不過替傀之術的反噬,沒幾天就死了?!?/p>
把銀針從男孩手中抽出,他對滿手鮮血視若無睹:
“別看這是個小孩,命硬得很。我半月前被鎮(zhèn)厄司追捕,肚子中了一箭,傷口轉(zhuǎn)嫁到他身上——他居然生生挺過來了?!?/p>
江白硯心不在焉地聽,側(cè)目看去,瞥見施黛緊抿的嘴角。
這讓他覺得有趣。
他從沒見過施黛露出這種表情,眉頭皺起,唇邊抿成一條筆直的線,眼中不剩笑意,似有暗火灼燒。
她在生氣?為何生氣?
江白硯很快明悟。
她出生于施府,受的是名門熏陶,邪修這種做派,施黛看不慣。
反倒是他自己,對所見的情境無動于衷。
在少年時期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江白硯都置身于這樣的折辱中。當痛苦成為一種習慣,便不再難以忍受。
剛要收回視線,趁邪修處理銀針的間隙,施黛忽然轉(zhuǎn)頭。
“江公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