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水劍很強,他給的安全感足夠多。
施黛瞇起眼,笑得狡黠:“記得心魔境嗎?你親口說過,春天要飲酒?!?/p>
當(dāng)初置身于心魔,江白硯自認(rèn)命不久矣,經(jīng)由四幅畫,與施黛說起今后的四時之景。
春朝飲酒踏青,盛夏泛舟游湖,中秋闔家團聚,冬夜圍爐煮茶。
他那時只當(dāng)是奢望,連做出淺嘗輒止的設(shè)想,都像偷來的歡愉。
江白硯沒想過,有朝一日能成真。
他斂目輕哂:“記得?!?/p>
江白硯酒量差勁,是不折不扣的一杯倒。
施黛笑意加深,在明燦燦的朝暉下抬起眉,瞳底像有細(xì)碎琉璃珠:“不怕喝醉嗎?”
新婚夜的合巹酒近乎于果酒,一點兒也不醉人,她已經(jīng)許久沒見江白硯面露醉意的樣子了。
聽她發(fā)問,江白硯偏頭望來。
陽光鋪滿他干凈的白裳,平添和煦暖調(diào),不見戾氣,反倒有幾分恬靜綽約。
他牽一下嘴角:“讓你看見,無妨。”
江白硯輕聲補充:“只讓你看?!?/p>
他說話時噙了笑,眼睫勾著日光,簌簌一眨,光影全落進(jìn)烏玉般的黑瞳上。
施黛心間像被一撓,飛快湊近,親一親他嘴角。
心下一動,她轉(zhuǎn)而下挪,蹭上江白硯唇邊的小痣。
筆直坐在桌側(cè),江白硯微仰了頭,迎合她的親昵。
施黛輕快笑出聲:“好?!?/p>
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像江白硯這樣讓她心動了。
他們二人看似性格迥異,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極端,施黛卻心知肚明,她與江白硯有恰到好處的契合。
如同兩塊零碎的拚圖,各有缺損,相去甚遠(yuǎn)。
直到試圖拚接時才發(fā)現(xiàn),每處殘缺的棱角都完美緊貼,嚴(yán)實合縫。
正如江白硯一般,施黛也喜歡這種至死不渝、滿心滿眼只有對方的愛意。
“話說回來?!?/p>
施黛遙望窗外白雪,頗為感慨:“距離我見到你,過去整整一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