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煜聽了睜開眼,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怎么一樣?如果我能參加博覽會,我就可以向所有的洋人證明,中國人的勤勞和智慧,我們絕非野蠻不開化的民族,不應(yīng)該受到歧視?!?/p>
燕子聽了笑得花枝亂顫:“常,原來你是因為牛羊野蠻不開化,才吃他們的肉?。俊?/p>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一桿黑色的煙槍,點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臉上浮現(xiàn)起不正常的紅暈。
常煜一把抓住燕子的手腕,把煙槍奪過來扔到一旁,板著臉說:“我早告訴過你,這是害人的東西?!?/p>
燕子沒說話,目光流轉(zhuǎn)間,突然張開嘴,一口濃郁的煙霧統(tǒng)統(tǒng)吐在了常煜的臉上。
大煙的煙霧直沖常煜的鼻腔,刺激得他不住咳嗽。
“咳咳,你!”
“哈哈哈~這東西可好著呢?!?/p>
燕子的笑聲像清脆的鈴鐺,一雙白嫩的小手在常煜的胸口上下摸索。
“別鬧,我和你說正經(jīng)的呢。”
常煜一把把女孩攬入懷里,低下頭盯著燕子的眼睛。
燕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枕在男人的胳膊上,她瞇起眼睛,抬起巴掌婆娑著常煜發(fā)青的下巴:“說點別的吧,你知道么?那次以后,媽媽再沒讓我接過客人,我聽他們說,你的朋友是合盛的人?!?/p>
“我的確受了查和李不少的照顧。我會報答他們的?!?/p>
燕子水汪汪的眸子忽然低沉下來:“常,你會為我贖身么?”
常煜斬釘截鐵:“當(dāng)然?!?/p>
“然后帶我回去?”
常煜一愣,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你為,為什么非要回去,我們好不容易才到這來。你在中國城到處去看看,誰會愿意回去?你問問店里的人,有誰愿意回去么?”
燕子直勾勾地盯著常煜:“他們是婊子,我不是。”
“……”
歪躺的煙槍火光明滅不定。
燕子的眼色越發(fā)迷離,呼吸也急促起來,她閉上眼,貌似有些神智不輕,她扯著常煜的衣服:“常煜,我想回家,我想看鳶都的煙火表演?!?/p>
常煜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聲寬慰:“這里也有煙火表演。圣·弗朗西斯科的廣場上每周日都會有。”
燕子沒在說話,貌似沉沉地睡去。
良久,煙袋鍋子本就不多的黑疙瘩被燃燒干凈,驀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