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想到,成林過了頭七,你前腳摘孝帽,后腳就上門踢館。從佛山到廣州,整整十九家武館,你一家一家找上門,當(dāng)面砸了他們的武館招牌。自絕于廣東武術(shù)界?!?/p>
“等我得了信兒,你已經(jīng)坐上了回北方的火車?!?/p>
李閻把火封收好,放到桌子上:“有心了?!?/p>
老人手指虛戳著李閻:“你脾氣小一點(diǎn),哪怕動手晚一點(diǎn),你父親這輩子的夙愿就成了。你這兔崽子!”
李閻不以為然,搖了搖頭:
“當(dāng)?shù)睦狭?,偶爾會犯蠢。人要是活著,我做兒子好壞也得咬牙往上頂,可人死了,就不能再跟著犯蠢。我爸爸這輩子最蠢的,就是和你們這些人廝混了十年,還念念不忘,要開一間武館?!?/p>
關(guān)焰濤露出怒容:“混賬,你就這么說自己的親爹?”
李閻哈哈一笑:“他從小到大打我藤條都斷了幾十根,我挨打挨到他死,連躲都不躲,還不能說他兩句?”
“混賬!不當(dāng)人子!”
老人哆嗦著嘴唇,他盯著李閻那雙冷徹的雙眼,一時間有點(diǎn)泄氣。
沉默了一會兒,關(guān)焰濤問李閻:“你這次回來,準(zhǔn)備怎么做?”
“官面上的事,我那便宜師妹比我懂,真刀真槍,也用不著我出手。我也就是礙于人情,來站個場子。”
老頭子閉著眼睛搖頭:“那個打戳腳的小家伙水平不差,可比當(dāng)年的你還有點(diǎn)差距。用你們北方人的話講,憑他,可淌不平國術(shù)協(xié)會?!?,
“我十六歲可不是他的對手,你老人家走眼了?!?/p>
老人沒想在這個問題上和李閻糾纏。自顧自地說:“我沒幾天好活,九十多年,該教的都教了,真學(xué)會的,就你一個?!?/p>
“不敢。你老門徒上千。不差我這一號?!?/p>
李閻的態(tài)度依舊冷淡。
關(guān)焰濤聞言一皺眉毛:
“哼哼,周禮濤在協(xié)會根基不淺,可我要他下來,費(fèi)不了多少力氣。你那個師妹,也一樣!”
李閻不急不怒,后背一仰,兩條腿交叉:
“那是,關(guān)老爺子多大威風(fēng)。當(dāng)初您一句話,我老爹熬了十年都不能出頭,您了不起。”
“不過嘛,我今天倒想請你再說一句,看看我今天,能不能出這個頭?!?/p>
兩人差了快七十歲,三句兩句話里全是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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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焰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壓抑不住地怒氣:“我已經(jīng)把貼子給你看了,你還要我怎么樣?給李成林下跪不成?”
李閻雙眼瞪圓:“我就是不明白,你這么念舊情,我爸在廣東十年,還算不上一個舊字?非等人死了,你才肯寫一個帖子,怎么,還要我感激涕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