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匪焰滔天?。ǖ?頁）

不遠(yuǎn)處，海岸上搭著炮臺，翻倒的槍尖焰旗獵獵舞動，層層浪花滌蕩青色石磚，漲潮的西江水泛起白沫子涌上閘墻。扎堆的三角帆船靠岸，胸前紋兵字的笠帽官兵把守，端的是森嚴(yán)無比。

卓虎興眼見那黑帽老人把滿桌子菜吞了一多半，本來有些不快，心里埋怨張洞這位老仆好生沒有禮數(shù)，可張洞的話搔中了卓興的癢處。

他先是咳嗽一聲。

“職責(zé)所在而已，不敢居功?！?/p>

張洞遞了一句：“卓大人武功昭著，卻不知，能不能對付那南洋群寇呢？”

卓虎興滿臉正色：“南洋海域?qū)拸V，民風(fēng)彪悍，的確是不好對付，不過嘛，做奴才得，為圣上守衛(wèi)國門，就算再難再險，也不敢出一點(diǎn)差錯。“

他嘆了一口氣，又說道：

“張先生，你可別埋怨我跟你訴苦，這京城里啊，總有人說，我們兩廣的武將貪瀆，軍備敗壞。以至于海上群盜亂起，更有妖邪橫生，興風(fēng)作浪。這不是睜著眼睛胡說八道嘛？”

“諾大的南洋，還能不出幾個毛賊？遠(yuǎn)航風(fēng)險大，出了海難，就是妖怪作祟了？”

張洞抿了一口酒，慵懶地說：“我可是聽說，安南沿岸，有一位妖賊章何，百姓傳說，他是海中鯤獸轉(zhuǎn)生，有翻江蹈海之能？”

“哎呦，這愚民之言，張先生怎么當(dāng)真，不過以訛傳訛，沒那回事?！?/p>

“我又聽說，海上有一位十夫人，綽號”厭姑“，一身蠱術(shù)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這也是假的？”

“神棍而已，雕蟲小技?！?/p>

“這樣啊，我還聽說，有一個叫天保仔的，手下海盜過境，勢如沸鼎，足有幾萬人之眾，大船百只，火炮數(shù)百門。這也是假的？”

“天保仔？”

卓虎興一拍桌子，嗓門高了一個八度。

“張先生不知道，這天保仔，正是那厭姑的姘頭，一個吃拖鞋飯的小白臉罷了，什么數(shù)萬人，數(shù)百門炮，好家伙，我廣東水師才多少人？嘿！”

卓虎興胸脯拍得咚咚響。

“海盜真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門炮，怎么不來轟我虎門?。　?/p>

空蕩酒樓聲音回蕩。

“來轟我虎門啊~”

“我虎門啊~”

“門啊~”

炮聲長鳴！

粘稠的夜色下，驚恐的長嘶劃破天際，橘紅火光映得酒樓上每一個人的側(cè)臉都紅撲撲的。

海平面上，鴨靈號露出一點(diǎn)紅尖，鼓脹的大帆吃滿風(fēng)力，六只二十多米長的紅色帆船擺成一只箭頭的模樣，在海上疾馳。

大炮激射不止，連綿的鎮(zhèn)遠(yuǎn)，撫遠(yuǎn)，威遠(yuǎn)炮臺，沒打幾炮，就被紅滾滾的炮火整個淹沒。

鴨靈船隊(duì)最前端，薛霸光腳丫踩在船頭，大風(fēng)呼嘯，男孩嘴角裂開，火光中黑色牙洞分外可怖。

整個虎門海口，一半海水，一半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