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差不多咱扯乎,離這兒不遠(yuǎn)有個大寧衛(wèi)的衛(wèi)寨,里頭少數(shù)也有一百多號官軍,碰上可就壞了。”
樹杈上的雪花簌簌抖落,幾名馬賊耳聰目明,一下子獵弓和尖刀統(tǒng)統(tǒng)豎了起來。官道那頭,有馬蹄聲音。
“該著你倒霉!”
那馬賊領(lǐng)頭往雪地里啐了一口。
一個拐角,白鼻黑鬃馬前蹄高揚(yáng),馬背上任穿一身紅底鐵甲,銅打的圓盔,背一把古銅色大劍,不是李閻卻是何人?
“是官軍!”
一名馬賊雙眼圓睜。
那賊首驚聞也生起一絲寒氣,但眼下撞上個正著,又見李閻孤身一人,不由得惡向心頭起。
“怕個鳥,他只有一個!”
只是話音剛落,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便砸在臉上,噗地一聲悶響,那馬賊首領(lǐng)已然不活。
飛擲出兜鰲的李閻露出束發(fā)的發(fā)髻,他臥在馬背上,視野左沖右撞間,離那十幾個馬賊已然近了,拔出金母大劍,只平平一削,便砍飛了剛開始喊話馬賊的人頭,又望了一眼馬車邊的死尸和零落的包裹,便收回目光。
人聲紛亂,馬蹄在雪地上敲下紛亂的印殼,血污縱橫,李閻騎馬沖殺了兩遭,便把這些殺人越貨的馬賊殺了干凈,狀貌之粗暴,如同把手指伸進(jìn)斟滿茶水的茶盅里,去捏一撮茶葉。
李閻住了有些發(fā)狂的馬兒,拿劍挑起馬車上一個包裹,路引等一干物件,果然整齊。
他又四下探索,從雪地尸堆里發(fā)現(xiàn)一具身形與查小刀相差不多的,剛要挑正面貌,看看衣服有沒有被弄壞,居然在尸體堆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稚嫩臉龐。
那是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手里捏著一把牛耳尖刀,瞧見李閻,下意識抽了一口冷氣。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他不清楚李閻是不事將軍,只是奉承。
“哪里人,干什么的?”
李閻輕聲問道。
“我叫曹永昌,家里是通州的商戶,這次和叔叔出來是收賬的。”
遭此大變,便是尋常的男子也要失魂落魄,這小娃娃說得又輕又快,卻不失條理,讓人高看一眼,再看他眼珠亂轉(zhuǎn),一股子狡囂不訓(xùn)的味道。是否良人李閻不清楚,但一定不是個拖后腿的。
“那尸首便是你叔叔?”
李閻指道。
“不錯,不錯。”
曹永昌忙點頭。
李閻卻搖頭:“錯了,他不是你叔叔?!?/p>
說完。李閻大手抓向這小孩。
“我來帶你去見你叔叔。”
曹永昌眼看那只手在自己面前越張越大,卻駭?shù)冒刖湓捯舱f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