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塊白色堊灰大陣,頃刻拔地而起,在空氣中不斷放大擴散??罩械奈孟x、蜻蜓,嘶啞一下就冒出白氣,消散而去。
堊灰大陣所到之處,墻角的蜘蛛、墻縫的壁虎、地縫的螞蟻統(tǒng)統(tǒng)化為氣霧消散。
五個年少的瞎子,支撐不住這樣強大的陣法,一個個腦袋冒白氣,趴在地上,蒸發(fā)了。
季子期怪叫著,拳頭劃出無數(shù)長須,朝三花道人脖子上來。三花道人不聞不問,繼續(xù)念動咒言,堊灰沫沫無形中構造出一把利劍,斬斷季子期的手腳,最后一下,利劍刺入季子期胸口,季子期哀鳴一聲,身體砸在地上,四肢已經(jīng)找不到在哪。
瞎老奶功法較深,見勢頭不妙,有高人救場,急忙懷抱秦琴,呼一下沒了蹤影。
季子期斷了肢足,被堊灰大陣盯得死死的,逃跑不了,眼眶中冒起火焰,嘴里干吼出一團團濃痰,軀體的肋骨活動起來,支撐著身軀,像蜘蛛一樣爬行,朝向三花道人沖過來。
三花道人動用采山藍眼,兩只眼珠子頓時分出陰陽,一個變大,一個變小,一上,一下,兩只眼珠子反向轉(zhuǎn)動三圈,兩個眼眸中忽然射出一對藍色光束。
三花道人一下急剎車,就地打滾,趴在青蚨老松樹腳,他要看看,冒出個什么神仙來解圍。
那道身影擎著把紙傘,臨近瞎子,腳步慢下半拍,怦然撐開油紙傘。紙傘之上,繪畫有:含笑、水仙、白蘭、夜來香、金銀花,水彩點翠,栩栩如生。五種花卉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
定睛一看,撐開五花紙傘的身影是一女乞丐。
她頭纏破布,腿扎腿帶,腰間系一根麻繩,麻繩上面綁著三個麻袋。臉上臟兮兮的,一簇爆炸式黃發(fā)散在頭上,仿佛是重度饑荒。女乞丐眉目卻很清晰,尖鼻秀臉,透露出拾荒者的豪放美感。
三花道人咯噔一下,原來是丐幫的三袋女乞丐,可惜不拿打狗棒,拿起大家閨秀的油紙傘,毫不搭配。
“一群蟲蟻妖人,大言不慚!”
有命吃雞湯,無命見閻王。熊瞎子不懼怕,憋了憋嘴,嘩啦一下,撕開身上的對襟褂子。矮小的身上全掛滿了一袋袋堊灰,像是英雄身上的炸藥,大義凜然,威風凜凜,根本不把季子期讓在眼中。
剛剛還吵著嚷著要看熱鬧,可頃刻之后,踩掉了鞋子,擠傷了膀子,怪叫的,咒罵的,做鬼臉的,不少人在這場看熱鬧中受了傷。當然,還有七八個不要命的,高高攀在墻壁上觀看,不是噓噓噓的吸口哨,唯恐天下不亂。
前面的群眾眼睜睜看到黑蟲變活人,憑空多出一個瞎子,哇哇怪叫,不要命地要巷子外跑。后面那些朝前擠的,聽說是來了妖怪,面面相覷,調(diào)轉(zhuǎn)頭來往街道跑。
“還等什么,快上??!人命關天!”唐牧朝三花道人肩頭一拳。
“哦!”
三花道人方才醒悟過來,自己可不是來看熱鬧的,慌忙撇著八字胡朝黑圈小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將身后的葫蘆塞子扯開,釋放術材。
秦琴懸停在季子期頭頂,六面琴盒中沖出一股黑光,照耀在眾瞎子之上。
季子期纏繞在熊瞎子脖子上的觸須越來越緊,箍得他氣都喘不上來,驅(qū)蟲令沒能生效,咒語半途而廢。
唐牧看的目不轉(zhuǎn)睛:“石灰長腳了!”
外圍的五個瞎子,邁開方步,圍著熊瞎子和季子期跑了起來,繞成一個圓圈。
“媽呀,這天羅地網(wǎng),是要嗜人啊!”三花道人仰著腦袋瓜子看呆了。
唐牧和三花道人靠在墻角,抱手觀望,按兵不動,以免混入人流。
黑蟲搖身一變季子期,遇到熊瞎子,凹陷的眼窩子中生出一團紅氣,厲聲罵道:“你好大膽子呀,之前敢用堊灰嗜老朽!如今定要討回公道!”
嘰哩哇啦一頓操作,反正聽不懂熊瞎子說的什么——口中念起了驅(qū)蟲令的咒語,身上捆綁著的一袋袋堊灰,迫不及待地震動起來,出發(fā)啪啪啪的響聲,像是要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