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三娘正在書房里安安靜靜地聽宣韶彈琴。
外頭白英稟報道:“少夫人,王妃派張嬤嬤過來了?!?/p>
宣韶的手一頓,三娘忙道:“快請進來。”說著歉意地看了宣韶一眼。
宣韶笑了笑,索性不彈了,起身去書架旁找書。
三娘愛嬌地從后面抱著他蹭了蹭,才轉(zhuǎn)身出了書房。
一出來,她便恢復(fù)了平日里穩(wěn)重溫和地少夫人模樣,讓回頭看她的宣韶不由得莞爾。
三娘才走到明間的正廳,白英就領(lǐng)進來了一個老嬤嬤,她是老王妃身邊的張嬤嬤,三娘自然是熟悉的。
張嬤嬤一進來就笑容滿面地行禮,還夸贊道:“少夫人琴彈得真好,奴婢來的真不是時候。”說著還往書房那邊瞄了一眼,笑的一臉心知肚明的模樣。
三娘卻是默了默,知道張嬤嬤肯定是誤會了,以為她在給宣韶彈琴,增加兩人的夫妻情趣。不過想了想,還是讓人覺得是她在彈琴好點吧。
笑了笑,三娘道:“張嬤嬤這時候過來,可是祖母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嗎?”若不是老王妃院子里的人,這個時候,白英也不會這么不識趣地出聲打擾他們。
張嬤嬤指著自己身后的丫鬟手上那一疊東西道:“這是莊親王府的帳本,老奴奉了王妃地命令,拿過來給少夫人過目。”
三娘轉(zhuǎn)眼便看見站在門口邊的一個小丫鬟手中,那一疊快堆到她脖子的帳本,不由得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張嬤嬤笑道:“這還是近幾年的,老王妃怕您累著,以前的老帳本就沒有拿過來了?!?/p>
“……”這還是精簡過后的?
雖然心中腹誹,三娘也還是趕緊喚了自己的丫鬟去接過了。
張嬤嬤想了想。又道:“原本庫房等地的鑰匙也應(yīng)該一起送過來的,不過那些東西以前都是郡王妃收著的……奴婢明日再派人去討過來?!?/p>
因為郡王妃被打發(fā)到了祠堂,又失了管家權(quán),脾氣正十分的不好。怎么說她也當了這么些年的當家主母,所以也沒有人愿意這會兒去觸她的眉頭。畢竟她還是名正言順的郡王妃。
三娘也不多問。只點頭道:“也好?!?/p>
張嬤嬤松了一口氣。笑道:“既如此,那奴婢就不耽誤少夫人了。奴婢回去給王妃復(fù)命去了?!?/p>
三娘客氣地馬上喚了白芷將張嬤嬤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白英卻是湊了過來,小聲道:“小姐,張嬤嬤下午去郡王妃那里拿鑰匙的時候??ね蹂诖蟀l(fā)脾氣。她嫌廚房給送去的齋菜太過清淡了。說是有人故意趁著這會兒刻薄她。還說讓那些人掂量掂量。張嬤嬤見郡王妃這個樣子,便暫時回來了?!?/p>
三娘看了看書房那邊,有些無奈。白英說的再小聲也沒有用,因為某人根本就是順風(fēng)耳。沒有他聽不見的悄悄話。以后她還是得提醒自己的丫鬟們一聲,免得以后可能會鬧出什么笑話。
這么想著。三娘嘴上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p>
白英見三娘沒有說別的什么,便行了禮又退下了。
三娘一邊往書房那邊走去,一邊在心里狠狠地鄙視了郡王妃。拿不起放不下,這會兒還擺什么郡王妃的架子?低調(diào)做人,求得原諒不是才有機會出來?
宣韶正斜靠在書房的軟塌上頭看書,姿態(tài)十分閑適,聽見三娘走進來的腳步聲,抬頭朝她一笑。
三娘想,她要不要想法子將宣韶關(guān)起來,不讓他出去見人?一面想著,三娘也坐到了宣韶的身邊,將手中的帳冊放在一旁。
“在想什么?”宣韶溫柔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讓三娘心理癢癢的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