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看了魏月娥一眼,她雖然不知道魏月娥這話是真是假,不過她也從未想過要魏月娥感激她,所以魏月娥即便是虛情假意,她也并不在意。
“我不用你的感激。魏美人,希望你以后在做任何事情的話,都仔細想一想,這世上總有人會為你的安危,為你過得好不好而牽腸掛肚。為了她們,你要好自為之才是。另外……”
三娘頓了頓,“若是有一日,你得了好的前程,今日這些刁難你的人,你也不必總想著要去報復(fù)回來。從你進這里開始,你就應(yīng)該知道在這里,逢高踩低本就是常事,若是連這點氣量也沒有,那么你是怎么上去的,最終還是得怎么下來。”
依著魏月娥以前的性子,她是吃不得虧的,即便是當時忍了下來,她還是會找機會報復(fù)回去。在后宮這種地方,為這種事情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只能淪為別人的棋子。真正心機深沉之人根本就不會將這種無關(guān)性命榮辱的小恩怨放在心里。
在后宮,你若是能做到再厭惡一個人也能因為需要而與她把手言和,那才能適應(yīng)這里瞬息萬變的復(fù)雜形勢。
因為作為后宮的女人,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爬上去,爬到最高處,而不是與人斗氣斗狠。等到你爬到了最高處的位置,那些人根本就用不著弄臟你的手去處置。
三娘不想管魏月娥的什么閑事,但是她怕魏月娥的愚蠢會連累鶯歌。
魏月娥聽了這話卻是眼中一亮,隨即又很快平息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盡量以平靜的語氣道:“你,覺得我還能再出頭?”
三娘淡聲道:“你不已經(jīng)是美人了嗎?能不能出頭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你是有機會的。只要你不再沉不住氣?!?/p>
魏月娥點了點頭:“我不會的。這次。我就是吃了脾氣的虧,才會被人給算計了,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出現(xiàn)第二次?!?/p>
三娘便沒有再說什么了,她與魏月娥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前面就是榮妃娘娘居住的羽華宮了。”魏月娥停住了步子,退到了一邊道?!拔揖筒贿M去了?!?/p>
三娘知道這個時候。榮妃一定是不想看到魏月娥的,點了點頭:“多謝魏美人送我過來?!?/p>
魏月娥低頭站在一邊。等三娘進了羽華宮她才帶著自己的侍女離開。
羽華宮是一座大宮殿,一半都會住一位主位的嬪妃,偏殿再住幾位低階的妃子。只是如今這里只住了榮妃這么一位妃子。盡管宮娥們并不缺。還是讓三娘覺得有些冷清。
羽華宮的嬤嬤立即領(lǐng)著三娘進殿,三娘道:“不用通稟娘娘一聲嗎?”
那位嬤嬤低頭道:“榮妃娘娘如今誰也不理,奴婢即便進去通稟她也不會答話的。夫人既然是奉了太后娘娘之名過來看榮妃娘娘的,自然是進得的。”
三娘沒有再問了。
榮妃住在羽華宮的主殿。華麗又氣派,只是三娘發(fā)現(xiàn)從她進來開始。這里就落針可聞,伺候在一旁的宮女嬤嬤們皆是屏息靜氣,三娘進去看見內(nèi)殿有十幾個宮侍的時候還愣了愣,她以為里面是沒有人的。
魏月娥背著身子躺在了床上,頭發(fā)似乎是許久未曾好好梳理了,有些亂糟糟的,還有一些頭發(fā)粘在了她暴露在外的側(cè)臉上,看上去像是被汗粘住了。
帶著三娘進來的那位嬤嬤走上前去輕聲喚道:“娘娘,太后娘娘讓鎮(zhèn)國將軍夫人來看您了。您要不要起來見一見?”
榮妃依舊是側(cè)躺著,沒有動彈,似乎外頭的聲音進不了她的耳朵一般。
嬤嬤有些為難地回頭看了三娘一眼,三娘笑了笑:“我就在這里坐一坐,沒關(guān)系的。”
嬤嬤又小聲對榮妃道:“娘娘,鎮(zhèn)國將軍夫人陪您坐一坐,您與她說說話吧?!币姌s妃還是沒有動靜,嬤嬤只有嘆息了一聲,去吩咐宮女端茶進來。
三娘坐到了離榮妃最近的一個位子上,也不開口說話,就如她所說的只是做一做。她打量了一下內(nèi)殿,布置與外表一樣富麗堂皇。聽說在這一次新一屆秀女們進宮之前,皇后將一些宮殿都重新修葺裝飾了一番,這羽華宮應(yīng)該也重新裝潢過一遍,桌椅上的漆都是新的。從外表上看來,皇家對這位生過皇子的妃子還是不錯的。
宮女端了茶上來,三娘接過喝了幾口。
她來這里探望榮妃本就是因為太后想要打發(fā)她出去,好與老王妃說話,因此她也不著急回去。在這里坐著想想事情也不錯。
三娘擔(dān)心鶯歌的傷勢不知道如何了,原本她想要問問蔣太醫(yī)的,不過蔣太醫(yī)在三皇子歿了之后就很少進宮來,聽說他正在閉關(guān)研究三皇子到底是得的什么病。其實在這之前,蔣太醫(yī)就基本不會進宮當值了,按照現(xiàn)代的說法他已經(jīng)退休了。只是在皇帝和太后召見的時候才會進宮來。
三娘正想著要不要找人去問一問給鶯歌治傷的那一位太醫(yī)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榮妃開口說話了:“你不是來看我的嗎?怎么不說話。”聲音干澀難聽。
三娘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是榮妃說話了,于是回道:“您不愿意說話,我便不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