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第1頁）

5、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坐在鋪邊的四傻忽然開始焦躁不安，東張西望的念叨著：“完了，完了?！弊谖遗赃叺乃母缫话櫭肌霸趺催@么快！”

監(jiān)室門上被打開，寇隊從外面扔進來一只塑料袋：“劉宗磊，你穿個西裝，配個布鞋像什么樣子！我剛才看了你的入監(jiān)檔案，你的腳和我的差不多，我這雙皮鞋送給你了！”說著，把鞋子往里一扔。接著又一指四哥：“臧云龍，你出來一下。”

四哥趕緊低著頭跑出去，門“哐當”一聲復而關(guān)上。胡磊夸張的擦了擦腦門：“媽的，嚇死我了，算時間也不該這么早啊！”四傻也放松了下來，憨憨的一笑：“這個寇隊，還不如現(xiàn)在就把我拉出去！我的心差點跳出來?！?/p>

沒過幾分鐘，四哥便回來了，手里拿著幾根塑料繩。一進門他看看四傻：“傻娃子，寇隊一會兒讓把這個給你系上?！?/p>

四傻看了看，使勁搖頭：“不了，哥，剛才我已經(jīng)上過廁所了?！彼母缫粩[手：“行了，你個瓜娃，這也是寇隊想讓你干干凈凈的上路的。你就聽話系上。然后把剛才送給你的東西全吃了，免得餓肚子?！彼纳颠@才嘆了口氣點點頭。四哥走過去，把西褲卷起來，并把繩子結(jié)結(jié)實實的纏在兩腿膝蓋下面十公分左右的地方。“這是防止人上路的時候，大小便失禁，從褲腿流出來屎尿的?！彼母绾髞砀嬖V我。

時間還不到五點半，四哥偷偷告訴我：“一般武警來接人得到七點多。還得等一會兒呢?！蔽铱戳丝此纳担谎圆话l(fā)的低著頭使勁抽煙，十分鐘的樣子，居然連續(xù)抽了三支煙。四哥看了看他，輕嘆口氣說：“傻娃子，吃點東西吧，別凈抽煙了?！彼纳堤ь^看看胡磊，又看看四哥：“四哥，我實在是吃不下東西，你就別逼我了。”

四哥不再說話。四傻看了看表，忽然眼睛濕潤起來：“下個禮拜就是我20歲的生日了，沒想到啊！我居然連20歲都不到，就得上路了。唉，苦了我爹娘啊！”

胡磊拍拍他肩膀：“行了，兄弟。我都說了，等我出去，我?guī)湍阏疹櫮愕?！再一個，你哥不是挺孝順的嗎？你沒啥后顧之憂！”

四傻點頭：“哥，我知道我不用擔心啥，我就是后悔我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上路??！我娘從小就告訴我：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干。結(jié)果我最后還是吃槍子兒了?！?/p>

四哥點點頭：“知道后悔就成了，18年后你還是一條好漢！硬氣點！別讓別人看著你垂頭喪氣的上路！”四傻點點頭，又搖搖頭，再也一言不發(fā)。

監(jiān)室里的其他人都低頭不語，偶爾幾句說話的聲音也是四哥和我的交談以及胡磊勸說四傻的聲音。

“四哥，你咋進來的？”我問四哥。

“唉，別提了。”四哥搖搖頭，“你畢業(yè)后沒多久，我小舅子染上毒癮了。沒多長時間就把他自己家給抽空了。后來他從我這兒拿了兩千塊錢，自己從毒販手中買了點，以販養(yǎng)吸。后來自己居然慢慢的把毒給戒了，還賺了一些錢。我這就眼紅了，跟著他一起做。第一次沒出事，第二次也沒什么，結(jié)果第三次就翻車了。0。2克，被抓了進來?！?/p>

“你那書店不是挺好的嗎？”我接過四哥遞來的環(huán)保白沙。

“是挺好的，現(xiàn)在你嫂子看著呢。可人他媽的就是不滿足，這不就犯事兒了么。唉，這破玩意兒沾不得??！”說著，他指指正在靠近廁所的鋪尾上聊天的兩個男人：“你看那個小林，還有刀疤，這都是因為販毒被判了死的，估計626就躲不過去了?！?/p>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兩個犯人都已經(jīng)被上了手銬和腳鐐。那手銬并不是警察使用的普通手銬，而是兩個很粗的鋼筋焊接而成的鐵圈，中間由一把很結(jié)實的大鎖合并在一起。

四哥彈了彈煙灰，看著我說：“你一會兒回去可能就得操練了?；旧隙际且恍┨柪锏囊?guī)矩，比如點名的時候怎么做，教官來了怎么做等等。都是政府規(guī)定的，很簡單的東西。我看實在不行你一會兒跟寇隊說一下，直接從學員班調(diào)過來吧，規(guī)矩我這邊可以帶你?！?/p>

我搖搖頭：“我昨晚才進來的，估計不可能那么快的到這邊來吧？”

四哥笑了笑：“那還不是我一句話?？荜牳彝玫?，一會兒把傻娃子送走，我就跟他說說，告訴他我們的關(guān)系，估計能調(diào)過來?！?/p>

我想了想，擺手對四哥說：“算了四哥，反正在學員班就那么幾天，現(xiàn)在你認識我們班的胡哥，他們也不會為難我的?！?/p>

四哥點點頭：“行，有問題就跟我說一下?！闭f著，告訴一個小個子犯人：“取兩盒煙?！毙€子犯人看了看四哥，又看看我，趕緊從床鋪下拿出兩盒環(huán)保白沙遞給四哥，同時嬉皮笑臉的說：“四哥，你兄弟?。俊?/p>

四哥一瞪眼：“屁話！不是我兄弟，我能對他這么好？你可給我記住了，小虎子這幾天在學員班，等分班就到咱們號里來了，誰也不準為難他！”小個子犯人點頭如叨米，四哥又轉(zhuǎn)向胡磊：“狐貍，我給我兄弟拿了兩盒煙，別讓你們號里的那群餓鬼給搶了！一會兒給你也拿幾盒。你幫我照顧著點！”

胡磊點頭笑道：“你不給我拿煙我也得照顧！早知道他跟你這么好，我昨晚也不讓他到上鋪跟那些鳥屎一起睡了。再一個，你這兄弟昨晚帶了幾盒一支筆給我，回頭我給你兩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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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罵道：“你個老狐貍，連我兄弟身上的煙都掠？操！算了，誰讓我攤上這么個事兒，一會兒再給你拿幾盒一支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