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第3頁）

和十分鐘前那個飛揚跋扈的吳二柱相比，現(xiàn)在的他幾乎已經(jīng)完全丟失了所謂的“尊嚴(yán)”。他渾身無力的倒在地上，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盡管周身上下看不出一丁點的傷痕，但事實上，他正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胡磊站在一邊，嘴里罵道：“操你祖宗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就要走上前接著去踢吳二柱。就在這時，李劍波小聲喊：“別打！來人了！”一句話說出，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躺倒了床上，只有胡磊、潘子和兩個要值班的人坐在床邊的紙板上。

“不睡覺吵什么吵！”干部打開監(jiān)門上的小窗戶問。

胡磊趕緊迎上去嬉皮笑臉的說：“沒事兒，張隊，鬧著玩兒呢！”李劍波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沒關(guān)系的張隊，您早點休息吧！”

張隊瞪了一眼李劍波：“放屁！那么大的聲音是鬧著玩嗎？”

胡磊還打算解釋，沒想到倒在地上的吳二柱忽然小聲呻吟道：“警察，他們打我?！焙谝汇叮s緊解釋：“我們沒打他！剛才本來我們要睡覺，結(jié)果他非要睡我的位置，我和他推搡了幾把，他從床上掉地下了?！?/p>

張隊看了看地上的吳二柱，又看看胡磊。顯然他根本不相信胡磊的解釋，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制服這個四條人命的殺人犯，他很可能在監(jiān)號里有其他過激行為，到時候會出更大的問題。而且在監(jiān)號內(nèi)，本來就是犯人幫助警察一起管理，也不可能警察進監(jiān)號睡覺，親自管每個監(jiān)號的犯人。于是，他轉(zhuǎn)向李劍波：“不要打人！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就讓他趕緊睡覺，誰也不許欺負(fù)他！”言外之意，如果他有違法或者自殺行為，一定要把他拿下。

張隊走了，李紅軍和潘子又從鋪上下來，圍在了吳二柱的四周。

“看來在外面挺愛打麻將??？這么愛點炮！”胡磊蹲在吳二柱面前。

“可你們就是打我了！”吳二柱看到連警察都不幫他，頓時軟下來。李紅軍一腳就踢在了他的胸口：“操，還狡辯是不是？”

胡磊站起來，往吳二柱的身上啐了一口吐沫，冷冷的說：“小心著點，今晚會很長的！”緊接著，他轉(zhuǎn)向李紅軍：“先洗澡！”

吳二柱很快在潘子和李紅軍的“幫助”下被扒的精光，兩人一起把他扔到了廁所的一個角落。

那是一個監(jiān)控死角。

李紅軍從床下面拿出一個大盆，很快便接滿了一盆涼水，然后狠狠的潑在了吳二柱的身上。

四月的天氣還并不是很暖和，從山上引到看守所的自來水更是十分冰冷。一盆水潑到剛剛經(jīng)歷了暴風(fēng)驟雨的吳二柱身上，當(dāng)即引發(fā)出一陣凄慘的叫聲。一盆水潑完，他已經(jīng)毫無爭辯的力氣，只是嘴里喃喃道：“冷……冷……”

潘子惡狠狠的罵道：“剛才不還挺狠的嗎？怎么一會兒功夫就慫了？”說著，打開蹲便池上的水開關(guān)，伸手就把吳二柱的頭壓倒了便池里：“來，爺爺給你順便洗洗頭！”吳二柱雖然極不情愿，但早已沒有了反抗的力氣，任由潘子把自己唯一的尊嚴(yán)浸滅到便池中。而一旁的李紅軍則不停的用腳踢踹他的身體，使之體腔內(nèi)發(fā)出很悶的“怦怦”聲。他想躲，但是在廁所狹小的空間里根本沒有地方躲避，于是他只好咬著牙忍受。過了許久，胡磊才對潘子說：“行了，給擦一擦弄出來，我先問問?！?/p>

吳二柱被拖了出來，并且被允許穿上內(nèi)褲。胡磊坐在吳二柱對門的鋪沿上，點起一支煙，緩緩的問：“殺人進來的？”吳二柱點點頭，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胡磊看了看他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四條人命的殺人犯有多了不起，原來一打就現(xiàn)原形了！媽的，還在我面前裝偉大，你覺得你是那塊料嗎？”

“大哥，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吳二柱用盡力氣，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

“饒了你？”胡磊冷笑著，“潘子，找一份監(jiān)規(guī)給我。”潘子迅速從床下找出一份寫在紙板上的監(jiān)規(guī)交給胡磊。胡磊看了看，拿起那張紙板在吳二柱面前一晃：“認(rèn)字嗎？”吳二柱點頭如叨米：“認(rèn)得，認(rèn)得，我上過初中?！焙跐M意的點點頭：“嗯，認(rèn)字就好。這個監(jiān)規(guī)一共加起來也沒有幾句話，給你十分鐘時間背會。要是背的好，今晚放過你，馬上讓你睡覺。要是錯一個字，你看看會有什么結(jié)果！”說著，把監(jiān)規(guī)砸在吳二柱臉上。

吳二柱拿起監(jiān)規(guī)愁眉苦臉的看了起來。我趴在床鋪上偷眼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可憐。十二條監(jiān)規(guī)，對一個正常人來說十分鐘就記住尚且困難，何況一個剛剛被捅揍的人？果然，十分鐘過去了，他一條都沒記住。

“哥，再給我點時間吧，我實在是記不住?。　彼粗谄砬蟮?。

胡磊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煙，站起來蹲在他面前：“記不住是理由嗎？你把你剛進來時的勁頭拿出來啊！”說著，沖著吳二柱的胸口猛擊一拳。吳二柱痛苦的捂住胸口：“哥，我腦子里太亂了，你就多給幾分鐘吧！”

一旁的李紅軍一個箭步?jīng)_上去，照著吳二柱的肩膀就是一腳，正要再打的時候，被胡磊一把拉住：“就再給他十分鐘，背不會就開菜譜，點菜！”

我擔(dān)心的看著這個早已脆弱不堪的人，我懷疑，如果真的“開菜譜點菜”，他是否還能承受住這樣的打擊。如果真的出了任何問題，那么整個監(jiān)號的人都將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