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順搖搖頭:“因為沒錢,所以很久都沒去過醫(yī)院了。倒是一直肝臟疼,最近更嚴(yán)重一些?!?/p>
胡磊一下子蹦起來,使勁拍著手:“操,你咋不早說!潘子,給我打盆熱水,我得洗洗手。你們碰過他的都洗手!”一邊說,一邊轉(zhuǎn)向李劍波:“班長,這個情況,你是不是該勞動一下大駕把管教喊過來?”李劍波趕緊點點頭,伸手按下了門口的警報鈴。
很快,寇隊威嚴(yán)的臉龐就出現(xiàn)在了監(jiān)倉門上的小窗口:“你們這群兔崽子是要瘋???是不是又逼瘋一個?”
胡磊趕緊走過去:“不是,寇隊。我們是覺得新進(jìn)來的何順有病。”
“有???神經(jīng)???”寇隊沒好氣的說。
“不是寇隊,”李紅軍走過去,“我爺爺是中醫(yī),專門給別人看肝病的。我從小就跟著我爺爺長大,所以也知道一些肝炎病人的癥狀。這個何順,我覺得有肝病。”
寇隊一愣,順著窗口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何順:“不對啊,辦案機關(guān)送進(jìn)來的時候可什么都沒說,他自己也說沒有病?!?/p>
李紅軍搖搖頭:“寇隊,我敢拿人格擔(dān)保,這小子肯定有病,而且病的不輕?!笨荜牥琢死罴t軍一眼:“少他娘的跟我提人格!這個傳染嗎?”
“不好說。”李紅軍回頭看看何順,“我就擔(dān)心傳染,我們又是新收班,這一旦要是被傳染事情可就大了?!?/p>
寇隊點點頭,沉吟了一陣:“這樣,你讓他先收拾一下東西,今晚暫時先安排到禁閉室讓他自己住著。明天早上讓所里醫(yī)生檢查一下在做決定?!?/p>
“是!”胡磊趕緊答應(yīng),送走這個潛在的瘟神是他求之不得的,他趕緊安排潘子收拾好他的被褥。很快,何順被寇隊帶來的兩個雜役帶走。
監(jiān)室里少了何順的存在,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氣——盡管所有人都知道肝炎不會輕易就隨著空氣被傳染,但是大家都覺得遠(yuǎn)離了一顆定時炸彈是非常讓人感覺到輕松的事。
經(jīng)過了一番折騰,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除了我和張海需要值班外,監(jiān)倉里的其他人都躺在了床上。
“你進(jìn)來已經(jīng)五天了吧?”張海接過我給他的一支煙,慌張的藏在衣服里面兜里說。我點點頭:“明天早上就是第六天?!?/p>
“嗯,明天周一,基本上你也該分班了?!?/p>
我看了看張海:“你進(jìn)來這么長時間,為什么不分走???”
張海笑笑:“每個能留在新收號的人都有自己留下的本事,你看潘子和李紅軍,是因為可以幫助胡磊訓(xùn)練新收;胡磊能留下是因為他確實有能力壓住炸翅的新收;其他人能留下是因為家里能常常送東西,屬于五班的財務(wù)來源。而我,是隊長特別照顧留下的,隊長覺得新疆人離家遠(yuǎn),剛剛熟悉了一個環(huán)境就換監(jiān)號的話,情緒波動會很大,就不容易管?!?/p>
我點點頭:“看來還是很人性化的管理。”
“呵呵,確實是?,F(xiàn)在看守所的管理越來越好了,除了一些小所可能還有犯人打犯人的情況之外,像這種關(guān)我們的中型看守所已經(jīng)做的非常好了。除非你炸翅,否則這里基本上沒有人會打你。大所在條件各方面要更好一些。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了,寇隊指明要照顧你,而且四哥在整個二隊也算是說話有分量的。他雖然以前是個正經(jīng)商人,但是朋友多,大家都給面子。你能讓四哥照顧你,在二隊就不用怕什么事?!睆埡旱吐曇艚o我寬心。
我搖搖頭,把身體靠在墻上:“唉,再照顧也比不上在家里??!”
張海笑道:“當(dāng)然了,看守所再好,也比家要差十萬八千里。所以人還是不能犯法啊!”
我和張海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到了后來,我們都不說話了,因為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兩點半,再過一會兒就得換班,我們都困了。
這是走廊的鐵門忽然響起來,張海一楞:“嗯?怎么這會兒來人了?!?/p>
“又是槍斃?”我看看張海。
“不是,沒到日子呢。我懷疑是新收。”
正猜疑著,監(jiān)倉的門被打開,寇隊站在門口小聲喊:“張毅虎,你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