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
維也納酒店八樓,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里安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王靜瑤站在888號房的門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走廊昏黃的壁燈打在她蒼白的臉上,映照出她眼底化不開的驚懼。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diào)整好面部肌肉,試圖擠出一個屬于完美未婚妻的甜美笑容,然后按響了門鈴。
門幾乎是在半秒鐘內(nèi)就被拉開了。
張東元站在門內(nèi)。他連大衣都沒脫,雙眼布滿紅血絲,臉色顯得有些陰沉。
但在看到王靜瑤的那一瞬間,他眼底的陰霾似乎被強(qiáng)行壓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熾熱。
“寶寶?!?/p>
張東元啞著嗓子喚了一聲,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jī)會,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拽進(jìn)了房間,反手重重地鎖上了房門。
“東元,你……你怎么突然開酒店了……”
王靜瑤的話還沒說完,張東元已經(jīng)將她死死地按在了玄關(guān)的墻壁上,結(jié)實(shí)的胸膛緊緊地貼著她那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
“想你了。開學(xué)到現(xiàn)在大家都忙著,好不容易下午都沒課,我等不及想見你?!?/p>
張東元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和平時一樣充滿了愛意與思念,但他那雙抱住王靜瑤的手臂卻勒得出奇的緊,緊得讓王靜瑤感到一絲骨骼生疼的壓迫感。
他低下頭,目光深邃地盯著未婚妻那張精致無暇的臉龐。
這張臉,干凈、高貴、不可侵犯??墒牵诎雮€小時前男寢群里的那張照片上,那個被隨意折疊著長腿、泥濘不堪的女人,真的會是她嗎?
張東元不敢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一旦從這張臉上看出任何破綻,他一直以來堅守的信仰就會徹底崩塌。
他閉上眼睛,遵循著內(nèi)心的渴望與試探,猛地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王靜瑤那柔軟的雙唇。
“唔……”
王靜瑤被迫仰起頭,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深吻。
出于心虛,也是出于一種強(qiáng)烈的補(bǔ)償心理,她不僅沒有反抗,反而乖順地閉上眼睛,雙手攀上張東元的肩膀,主動張開嘴唇回應(yīng)著他的索取。
她的舌尖生澀而討好地與他糾纏在一起,試圖用這種罕見的主動來安撫未婚夫反常的情緒。
在唇齒相依的這一刻,王靜瑤的內(nèi)心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酸澀的愧疚感。
她睜開眼睛,余光瞥見了這家五星級酒店奢華的裝潢——寬大的雙人床、潔白柔軟的被褥、昂貴的香氛氣味,一切都象征著張東元想要給她最好的一切的用心。
這與半個小時前,那個充斥著汗臭、煙味,以及泛黃床單的逼仄男寢下鋪,形成了多么慘烈、多么諷刺的對比。
王賢朱那種底層混混,連幾十塊錢的開房費(fèi)都要省,只知道用最野蠻的方式在破敗的環(huán)境里糟蹋她;而張東元,這個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驕子,連約個會都要訂最好的酒店。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她覺得自己簡直下賤到了骨子里。
她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張東元這份干凈純粹的愛,但這種愧疚感,卻又在某種程度上,催化了她身體里那種病態(tài)的順從。
張東元的吻一開始是急切的,帶著一種確認(rèn)某件珍寶依然屬于自己的迫切感。
他的舌尖溫柔而堅定地描繪著她的唇線,隨后叩開了她的齒關(guān),探入那片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流連忘返的芬芳之中。
然而,就在雙唇緊密相貼、呼吸徹底交融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