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瑤原本以為,聽到這個消息,王賢朱會感到恐慌,會感到害怕,甚至會像個懦夫一樣推卸責任。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這個普信男的腦回路。
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呆滯之后,王賢朱的臉上不僅沒有出現(xiàn)任何一絲驚慌,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一種狂熱的、近乎癲狂的喜悅!
“你……你說什么?你懷孕了?懷了我的孩子?!”
王賢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diào)。他猛地把手機和診斷書扔在地上,像個瘋子一樣沖上前,一把抓住了靜瑤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
“是真的嗎?!除夕夜那天……對!那天我是全射進去了!哈哈哈哈!老子一發(fā)入魂!!”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
在這個充滿樟腦丸味道的破舊器材室里,這個長相平庸、一無所有的男生,竟然因為成功搞大了高冷?;ǖ亩亲?,而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征服世界的成就感!
還沒等靜瑤反應過來,王賢朱竟然“撲通”一聲,雙膝跪在了滿是灰塵的軟墊上。
他伸出那雙剛才還在她身上肆意揉捏的大手,此刻卻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覆在了靜瑤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難怪……難怪剛才摸起來肚子上都是肉,胸也變大了。原來是懷了我的種……”
他將臉緊緊地貼在那件衛(wèi)衣上,試圖去傾聽里面并不存在的胎心,喉嚨里發(fā)出類似野獸般的嗚咽和狂笑,“我要當?shù)恕彝踬t朱要當爸爸了!而且還是跟h大最漂亮的?;ㄉ暮⒆?!哈哈哈!”
看著跪在自己腳邊,喜極而泣、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的王賢朱,靜瑤原本已經(jīng)筑起的冰冷防線,突然出現(xiàn)了一絲無法控制的裂痕。
她原本以為,他每次不戴套內(nèi)射,都是為了徹底毀掉她,是為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將她牢牢地綁在他的身邊。
她滿腔的怒火和恨意,都是建立在這個假設之上的。
可是現(xiàn)在,看著他那副發(fā)自內(nèi)心的、純粹的狂喜,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肚子的模樣……
靜瑤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難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難道他真的只是像他平時說的那樣,算錯了安全期,或者僅僅是因為貪圖那種毫無阻隔的快感,才導致了這場意外?
如果這只是一場意外,那她這半個月來在異國他鄉(xiāng)獨自承受的那些擔驚受怕、那些自我厭棄和絕望,又算什么?
這種認知上的落差,瞬間抽干了靜瑤準備爆發(fā)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積壓了將近一個月的、排山倒海般的委屈和無助。
“你瘋夠了嗎?”
靜瑤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般冷酷和尖銳,而是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她沒有推開王賢朱,只是無力地垂下雙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砸在王賢朱的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么過來的……在馬耳他,每天都在擔驚受怕,連大姨媽都沒來都不敢告訴別人……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東元知道了,夢見我爸要打死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像個迷路的小女孩,將這半個月來所有的恐懼和委屈,在這個昏暗的器材室里,毫無保留地宣泄了出來。
聽到靜瑤的哭聲,王賢朱的狂喜漸漸平息了下來。他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渾身發(fā)抖的女孩,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雙臂,一把將靜瑤緊緊地摟進了懷里。
“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王賢朱的大手輕輕拍著靜瑤的后背,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自責,“是我混蛋,是我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己爽,沒考慮到后果……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受了這么大的委屈?!?/p>
靜瑤靠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煙草味。在這個瞬間,她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荒謬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