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算告了一個段落,如果第二天沒有發(fā)生另外一件事,也許那棵大柳樹,還在我們家祖屋前面。
我這人沒什么記性,用三爺的話說,就是吃過虧了還不長心眼兒,第二天太陽一熱,幾個小伙伴一招呼,就又跑池塘邊去了,三兩下脫了個精光,“噗通”一聲就跳池塘里去了。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說要比賽扎猛子,看誰在水里憋氣的時間長,同樣的比賽,我們小伙伴之間,也不知道玩過多少次了,按道理來說,也不應該出事。
可我一個猛子扎進水里,竟然一下鉆進了塘邊放水的涵洞里去了,這塘本就不大,涵洞用的也小,我一下鉆了進去,涵洞口正好卡住了雙肩,腦袋再也無法拔出來了。
腦袋一旦拔不出來,這還有個好嗎?這可是在水下,一慌一亂,氣息更是憋不住,水“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眨眼就灌了好幾口。
我兩條腿正在水面上撲騰,忽然什么東西纏住了我的腳脖子,一用力就將我從水下提了出來,直接摔在岸上,連吐了兩大口水,那個難受勁,就別提了。
纏住我腳脖子將我提上來的,還是一根樹根,我一開始吐水,那樹根就松開了我,嗖的一下縮進了地面之下。
我這邊正在吐著水,三爺已經急匆匆的到了,一見我這副模樣,頓時就急眼了,一跺腳怒道:“好你個黃姑娘,我一再忍讓你,你倒蹬鼻子上臉了,真想讓我們老徐家絕后??!我要不讓你吃點苦頭,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p>
一句話說完,一把將我提了起來,直接扛在肩頭上,一直扛到祖屋,將桌子收拾干凈,讓我坐在桌子上,給我脖子上掛了一面銅鏡,在我后背上貼了張黃符,交代我道:“伢子,等下不管外面發(fā)生什么,你都裝不知道的,就坐桌子上別動,聽懂了沒?”
我點了點頭,三爺氣沖沖的就出去了。
不一會,忽然就變了天,不知道從哪飄來一大片黑云,烏沉沉黑壓壓的,云層壓的極低,幾乎就是蓋在我們村莊上空的,還不斷發(fā)出一陣陣的轟隆聲來。
隨即“咔嚓”一聲驚雷炸響,就下起了大雨,那雨下的,就跟瓢潑似的,雨水都連成了片,連天接地的,十步之外,就只能看見影子看不清人了。
緊接著漫天銀蛇落下,籠罩在村莊上空亂舞,雷聲咔咔不斷炸起,聲威駭人,直像要將整個村莊都擊為齏粉一般,我嚇得抖的像篩子一樣,要不是三爺交代我一定要坐著別動,估計早鉆桌子底下去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黃影劃破雨幕,直接闖進房來,正是那個黃姑娘,一進門就大叫道:“徐關山,你想要姑奶奶的命,姑奶奶就先斷了你徐家的根!”。
一句話說完,那黃姑娘就手一伸向我抓來,可手指還沒碰到我,就“哎呀”一聲,身形陡然倒飛了出去,直接跌在泥水之中。
隨即那黃姑娘就一翻而起,身形化為一道黃光,直向大柳樹的方向掠去,一邊飛掠一邊叫喊道:“徐關山,算你有種,不過本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臨死也得拉一個墊背的?!?/p>
說話之間,黃姑娘已經到了那棵大柳樹的旁邊,竟然猛的一下抱住了大柳樹。
就在黃姑娘剛一抱住大柳樹的時候,天空又是“咔嚓”一聲炸響,一道閃電疾劈而下,一下正好劈在大柳樹上,就聽“轟”的一聲巨響,直接升騰起一股濃重的白霧來,又迅速的被雨水沖淡,消失不見。
隨即雷聲隱去,銀蛇退散,狂風暴雨瞬間消停,片刻就雨過天晴,艷陽高懸。
我急忙跑出房間,見三爺正一臉是血的站在原先大柳樹所在之處發(fā)呆,那棵大柳樹,卻不見了蹤影,地面之上,留下好大一個坑洞,坑洞之中,躺著一只黃鼠狼,尾巴被雷電劈掉了半截,嘴角全是血跡,躺在哪里,好像已經死了。
三爺見我跑出來了,伸手取下了我脖子上的銅鏡和背后的黃符,指了指那個深坑道:“伢子,你記住了,有些錯能犯,有些錯卻犯不得,只要你犯了錯,老天爺一定會懲罰你,懲罰不一定會落在你身上,卻一定會連累你身邊的人?!?/p>
一句話說完,三爺好像十分疲倦了,揮揮手就讓我走了,從那之后,我隱約覺得,三爺是十分關心我的,所以我和三爺就越來越親近了,只是再也沒有見過那棵大柳樹,也沒有再見到過那黃姑娘。
我一直都以為,它們都死了,都死在了那一道閃電之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今天我竟然會在三爺家的偏房里再次發(fā)現了這只斷尾黃鼠狼,而且還讓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