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哪還有甚他日啊,唉,可憐的老兒,別說甚他日了,便是愛州只怕您老也到不了!面對著上官儀的投效,李顯一點都不感到興奮,只因他已猜到了上官儀的結(jié)局定然不妙,雖有心相救,只可惜力不能及,也不敢再點破此條,實際上,李顯此來也不是為了來收買上官儀之心的,而是有著另外的心思,故此,李顯并沒有出言接納上官儀的投效,只是淡笑著點了點頭道:“上官大人客氣了,唔,小王此來確有一事要與老大人相商,還請借一部說話?!?/p>
“好,殿下您請!”
上官儀摸不清李顯的用意何在,可也沒多遲疑,點了點頭,一擺手,將李顯讓向了路旁。
“上官大人,孤聽聞貴府半年前新添一女,似叫上官婉兒可對?”二人走到遠(yuǎn)離諸人的路旁之后,李顯面帶微笑地開口問了一句道。
“不錯,確有此事,不知殿下您為何……”
上官儀原本以為李顯此舉要么是想私下接納自己,要么便是要向自己詢問朝廷隱秘,可萬萬沒想到李顯開口問的竟然是自己那個尚未滿周歲的孫女,不由地便愣住了,呆立了片刻,這才遲疑地回答了半截子話。
為何?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前一世的上官婉兒乃是一代才女,品貌俱佳,李顯與其曾有深情,只可惜被武后所阻,一直不能如愿將其納入房中,直到李顯二次登基之后,方才如愿以償,說將起來,前世李顯之所以會盡心盡力為上官儀翻案,便是愛屋及烏之故,此番能救得上官儀一回,但卻絕無力再救其第二次,李顯自是不愿自己前一世的愛人過早地湮沒在陰謀中,出手搭救乃是必然之事,只是個中的緣由卻實事不足為外人道哉。
“唔,是這樣的,小王以為愛州路遠(yuǎn),且地處煙瘴之地,婉兒初生,恐難經(jīng)此等艱辛,若是老大人放心得下,就先寄養(yǎng)在小王府中,待得老大人日后還朝之時再行歸家亦是好的,不知上官大人可放心否?”李顯實在是無法跟上官儀解釋清楚內(nèi)里的隱秘,也就只能是含糊地提出了個理由來。
“這……”
越是聽李顯的解釋,上官儀就越是糊涂,愣是搞不清李顯所為何為,要知道上官儀雖只有一個兒子,可孫子卻有三人,全都年幼,最大的不過也就六歲多而已,若說李顯這是要體恤孩童,那也該是留下一個孫子才是,這等沒來由地要留下上官婉兒這么個女孩,又如何不令上官儀犯叨咕的。
解釋?再怎么解釋也解釋不清的,多說只會多錯,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啥都不說好了,面對著上官儀的疑惑,李顯閉緊了嘴,但笑不語,任由上官儀自行下一個決斷。
“也罷,婉兒年幼,確難受顛簸之苦,既蒙殿下錯愛,犯官豈敢不從命,此兒便交由殿下,日后為奴為婢全憑殿下做主?!鄙瞎賰x乃是干脆之人,雖想不通李顯收留自家孫女的用意何在,卻也沒多猶豫,略一沉吟之后,欣然應(yīng)了諾。
“上官大人放心,小王定不會叫婉兒受絲毫委屈的,但有小王在一日,就無婉兒吃苦之時!”一聽上官儀開了口,李顯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終于是安定了下來,笑著拱了拱手,語氣堅定地回了一句道。
“殿下稍候,犯官這就去將婉兒抱將過來?!鄙瞎賰x沒再多廢話,拱手還了個禮之后,大步向自家車隊行了過去。
“殿下,此即犬子媳婦孫氏,懷中的便是老朽孫女婉兒?!币魂嚰姅_之后,上官儀領(lǐng)著一名懷抱著嬰兒的憔悴少婦走了回來,對著李顯一抱拳,簡單地介紹了一句道。
“奴家給殿下請安了?!?/p>
上官儀的媳婦孫氏年歲并不算大,尚不到三十,原本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之輩,然則陷獄數(shù)月,已是被摧殘得老態(tài)了許多,臉色蒼白如紙,幾無血色,給李顯行禮之際,動作僵硬無比,整個人搖搖欲墜。
“上官夫人客氣了,這便是婉兒罷。”李顯坦然地受了孫氏一禮,眼神卻被孫氏懷中那個面色紅嫩的小家伙給吸引住了。
“正是小女,婉兒能得殿下收留,奴家感激不盡?!睂O氏顯然舍不得愛女離開,可卻不敢違背了公公的命令,戀戀不舍地抱緊了懷中的婉兒,輕輕地?fù)u了搖,這才遲疑地將婉兒交向已跟將過來的高邈。
“讓孤抱抱?!辈坏雀咤闵焓秩ソ?,李顯已先伸出了手去,從孫氏手中將上官婉兒抱了過來,低頭一看,朦朧間想起了前世婉兒的絕世容顏,眼神不由地便有些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