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元大人消消火,殿下正有要事纏身,實不克出迎,就由奴婢代迎大人,還請大人海涵,先進府再議可好?”
“你……哼!”
一聽高邈所言的借口明顯假得實在太離譜了些,元萬頃心頭的火氣自是更大了幾分,氣惱地抖了抖袖子,本待就此拂袖而去,可到了底兒,還是舍不得這份侍講周王府的差使,冷哼了一聲之后,抬腳便大步行上了王府門前的臺階,滿臉戾氣地進了府門,由高邈引著直奔中庭而去,方才轉(zhuǎn)過兩重院子,就聽前頭傳來一陣“赫、哈”的揚聲吐氣之響動,不由地便是一愣,就此頓住了腳,狐疑地側(cè)臉看向高邈。
“元大人請,殿下已在院中?!备咤悴]有出言解釋,只是笑容滿面地比劃了個請的手勢。
既已到了地頭,縱使再有疑慮,元萬頃自也無就此回頭的理兒,這一見高邈不肯明說,元萬頃也懶得再問,哼了一聲之后,一甩衣袖,緩步轉(zhuǎn)過了院門前的照壁,行進了院中,腳跟都尚未站穩(wěn),便見一道刀光迎面殺到,登時便嚇得失聲尖叫了起來,腿腳一軟之下,人已一屁股坐倒在地,渾身哆嗦不已。
“唉呀,本王失手矣,這位大人沒傷著罷?”
元萬頃尖叫聲尚未消停,李顯已滿頭是汗地拎著把橫刀到了近前,一臉子誠懇狀地看著驚魂未定的元萬頃,假惺惺地安撫了一句道。
“你,你,你……”
元萬頃乃是文人,膽氣并不算太壯,被這冷不丁的一嚇,魂都掉了個精光,再一見自個兒坐倒于地的形象實是有辱斯文,更是有些個氣急敗壞,哆哆嗦嗦地指著李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高邈,你死人啦,沒看這位大人傷著了么,還不快傳御醫(yī)去!”
一見元萬頃狼狽如斯,李顯心中暗爽,可臉上卻是一副著急得不得了之狀,一扭頭,看著忍俊不住的高邈便吼了起來。
“啊,是,是,是,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备咤銖娙讨σ?,一迭聲地應(yīng)著諾,緊趕著跑上前去,假惺惺地伸手去扶元萬頃,口中一派焦急狀地出言問道:“元大人,元大人,您沒事罷?”
沒事?人當(dāng)然是沒事,就李顯那一刀離著元萬頃足足有一尺余之距,哪能真?zhèn)怂?,元萬頃之所以會如此狼狽,不過是措不及防之下的條件反射罷了,問題是人沒事,面子卻是丟光了,事已至此,不管李顯此舉是有意還是無心,這侍講周王府的差使他元萬頃是再無臉面干下去了的。
“好,好,好,殿下如此戲弄下官,這侍講一事下官實是當(dāng)不得了,告辭,告辭!”元萬頃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也沒去整理一下歪斜的官帽,氣鼓鼓地對著李顯一拱手,丟下句場面話,一拂大袖子,怒氣沖沖地便沖出了王府,也沒理會高邈在后頭假模假樣的招呼,徑自去得遠了。
“殿下,那廝已去,恐難干休,若是皇后娘娘見責(zé),那……”高邈假作追趕狀地送走了元萬頃之后,心中放不下,緊趕著一路跑回了中庭,湊到李顯身旁,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道。
見責(zé)?嘿,咱要的便是這個見責(zé)!李顯心中早有定算,對于高邈的擔(dān)心自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也沒出言解釋,只是笑著接過站在身旁侍候著的嫣紅手中的白巾子,愜意地抹了把臉,淡然地吩咐了一聲道:“孤書房幾子上有封信,爾這就給璐王府送去罷?!痹捯粢宦洌矝]管高邈是怎個表情,哈哈一笑,自顧自地向后院行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