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夢見了她（第1頁）

　　樊長玉找了個筲箕把鹵得濃香四溢的豬下水撈起來瀝干水分，調(diào)料香和肉香融合得恰到好處，鹵的醬色也極為漂亮，比白日在熟食鋪子里瞧見的那些鹵味強多了。

　　長寧眼巴巴地夠著灶臺看，發(fā)現(xiàn)鹵的都是下水有些失望：“沒有豬耳朵……”

　　她喜歡吃豬耳朵。

　　樊長玉用筷子在豬大腸和豬肚輕輕一戳，就能戳出個洞來，煮得極為軟爛透味。

　　她道：“今晚先吃肥腸面，明日鹵豬耳朵。”

　　長寧一雙眼這才又亮了起來。

　　趁著灶火正旺，樊長玉舀起鹵湯后，洗干凈鍋，重新燒水，下足了五人份的面。

　　她交代長寧：“你去趙大娘家說一聲，讓他們晚間別煮宵夜，待會兒一起吃肥腸面?！?/p>

　　長寧乖乖應(yīng)好，小跑著就去隔壁傳話。

　　煮個面費不了多大功夫，樊長玉提前給四個大海碗、一個小碗里擱調(diào)料，為了更香些，還挖了一勺熬制好的豬油放進去，淋煮面的滾湯，豬油和調(diào)料都在碗里化開，香味瞬間就飄出來了。

　　樊長玉做得簡單，撈進面條，鋪一層切成小段的軟糯肥腸，再撒點蔥末就算完了。

　　要是她娘煮面，還得熬一鍋高湯，用高湯代替面湯，味道那才叫一個香。

　　她把胞妹的那一碗放到桌子，讓她先吃，自己將那三大碗肥腸面端去了隔壁。

　　連接閣樓和底樓的是木質(zhì)樓梯，樓板傳來穩(wěn)健而輕盈的腳步聲時，謝征便睜開了眼。

　　須臾，門外響起了那女子的聲音：“你醒著沒？”

　　謝征道：“門沒栓?！?/p>

　　嗓音還是啞，但比昨日已好了許多。

　　樊長玉用胳膊頂開門，一手拿著油燈一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走了進來，“我才聽大娘說，今晨一只大隼從天而降，一頭扎進了樓下那間屋子的窗戶里，把窗都給砸壞了，怎會有這等怪事?！?/p>

　　謝征抿緊唇，沉默著沒有應(yīng)聲。

　　他也沒料到那只海東青蠢成那般，聽到他哨音一個猛頭就扎下來了。

　　樊長玉覷了一眼他的臉色，發(fā)現(xiàn)雖然依舊蒼白，但整個人氣色已比昨天好不少。

　　她已習(xí)慣了對方沉默寡言的性子，把油燈放到桌道：“幸好那猛禽并未傷人，樓下那間房的窗戶得等大叔得閑再修了，你現(xiàn)在住的這閣樓雖窄了些，但也清凈?！?/p>

　　謝征終于淺淺“嗯”了聲，算是回應(yīng)。

　　樊長玉端著面遞過去：“煮了碗面，你將就著吃吧?！?/p>

　　謝征已經(jīng)聞到了香味，鋪在面碗的那一層他從未見過的東西，散發(fā)出的正是之前飄出整條巷子去的肉香。

　　那味道勾得腹中的饑餓感愈盛，接連喝了好幾天苦得令人發(fā)指的藥汁和白粥，此刻眼前這碗面說是佳肴也不為過。

　　他道了聲謝，接過面碗挑起一箸便吃起來。

　　面滑湯醇，用的不是什么好面粉，但此刻只覺比他從前吃的任何面都要好吃，鋪在面邊的肉軟糯彈牙，一口咬下去滋味更是香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