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突然泛起一絲陌生又奇怪的情緒,謝征盯著她,好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
一到卯時,樊長玉便照常醒了,屋里黑漆漆一片,起身的瞬間,手麻,腿也麻。
睡前的記憶回籠,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應(yīng)該還趴在桌子,掏出火折子點后,勉強(qiáng)照亮了屋內(nèi)。
書案的燈油已燃盡了,她準(zhǔn)備去找根蠟燭,一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謝征也趴在旁邊睡著了,對方還壓著了她一截衣袖,她用力扯才扯出來了。
不過這動靜也驚醒了對方,對那雙睜眼便是一片漆黑寒涼的眸子,樊長玉愣了愣,心說他起床氣這般大:“吵到你了?”
對方看著她,眸中的兇戾很快褪去,但不知何故眉頭皺得有些緊,白皙的俊臉還有一抹被壓出的紅痕。
樊長玉干巴巴道:“你也看書看睡著了啊?”
對方只含糊“嗯”了聲。
樊長玉說:“我去找根蠟燭。”
手的火折子不能燃多久,照明程度也有限。
只是起身的瞬間,腳的麻痹勁兒還沒過去,她整個人直接往旁邊摔了去。
哐哐當(dāng)當(dāng)一陣響,兩人都連人帶凳子地摔到了地,手中的火折子也掉地摔熄了。
樊長玉手腳被磕碰到好幾處,痛得她齜牙咧嘴,想到底下還有個肉墊,情況只會比自己更糟,又連忙摸索著爬起來去扶他:“你怎么樣?身的傷沒被我壓裂吧?”
“沒事。”這話答得有點勉強(qiáng)。
很顯然還是有事的,接下來兩天他連床都沒下。
樊長玉覺得謝征估計是惱自己了,他這兩日明顯對她比先前冷淡了很多,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見她就不見她。
就算避不開,見到了她,要么不看她,要么就皺著個眉頭。
樊長玉道歉也道了,對方嘴說著沒事,卻還是在不動聲色地疏遠(yuǎn)她。
樊長玉想不通其中緣由,背那些律令,原本還有不懂的想去問他,也沒好意思再去問了。
這兩日她在家背,在鋪子里得閑時也掏出那幾張紙默背,總算是記了個七七八八,又找了一些鄰居當(dāng)證人。
升堂問審那日一早,她想了想言正這兩天的反常,還是去南屋說了一聲:“你字寫得好,今日若有空就先擬和離書吧,我過戶我爹娘的房地后,回來在邊寫個名字就行。等你傷好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p>
他一開始就表明了傷好后就會走,樊長玉眼下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他怕自己出爾反爾,過戶了房地卻不肯履行當(dāng)初的承諾。
把和離書寫與他,他大抵也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