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有人歡喜有人愁（第1頁）

　　葉子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個小小的肉團(tuán)飄了進(jìn)來，在她床邊盯著她看。葉子翻了下身，身邊空出一大片，肉團(tuán)拱上床，貼著葉子。

　　葉子覺得后背涼颼颼，還有點(diǎn)黏，伸手去摸，肉唧唧，軟綿綿，黏糊糊。

　　一股血腥味傳過來，葉子疑惑，翻身一看。

　　一個剛剛成型沒多久的孩子，渾身是血，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葉子。

　　葉子害怕至極，卻喊不出聲音，想跑，怎么也跑不動。葉子害怕，卻又動彈不得，臉害怕得已經(jīng)快要扭曲變形。

　　“葉子！”牟川見葉子睡得極不安穩(wěn)，表情驚恐，趕快搖醒了她。

　　葉子睜開眼睛，牟川的臉在眼前，沒有血，沒有血孩子。

　　忽然，她心里一驚，大叫：“快去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牟川卻不動，幫她掖被角。葉子媽坐在一旁抹著眼淚，葉子爸坐在葉子媽旁邊唉聲嘆氣。

　　“去看我的孩子?。∧銈兛烊?！”葉子揮著手臂大叫，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孩子剖腹出來，還不滿七個月，生下來就被轉(zhuǎn)到了重癥監(jiān)護(hù)室，葉子一面也沒見著。

　　剛才那個夢太恐怖，但她忽然覺得這也許是孩子與她的感應(yīng)。孩子睜著眼睛，是不是要葉子去救他？葉子懊惱自己剛才怎么沒有抱一抱孩子，怎么沒有試一試孩子的體溫和呼吸。

　　“葉子，你先平靜一點(diǎn)?！蹦泊ɡ∪~子的手。

　　葉子媽走過來，拉住葉子另一只手，哭著說：“葉子，你別太難過，你身體要緊。”

　　葉子見兩個人這樣，更加緊張，叫著要見孩子。

　　“孩子，今天已經(jīng)走了?！蹦泊ňo緊握住葉子的手，怕她亂動會撕開腹部的傷口。

　　“葉子，你，你別太難過?！比~子媽說完，眼淚像河流決了堤一般。

　　葉子呆呆地看著牟川，眼睛里沒有了光，傻傻呆呆地看著牟川，又轉(zhuǎn)頭看看媽媽爸爸，最后低下頭不說話。

　　“葉子，孩子，太小了，肺沒有發(fā)育好，還腦出血。他在這個世上，活了26小時?！蹦泊ǖ吐曊f。

　　葉子伸手摸肚子，肚子平平的，只有剖腹產(chǎn)留下的厚厚的醫(yī)用繃帶。忽然她抬頭說：“那，孩子的，孩子的，那孩子呢！”她說不出“尸體”兩個字，這兩個字殘忍得讓她想哭。

　　“太平間?！蹦泊ɡ∷氖?。那邊葉子媽再也忍不住，走出了病房，在走廊大哭。

　　葉子爸走過來坐在病床邊，摸了摸葉子的頭說：“好孩子，以后你還會有孩子的?！庇痔ь^對牟川說：“我的女兒交給你，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我，會好好照顧她?！?/p>

　　葉子無心聽這些問責(zé)，抽出手，雙手放在平平的肚子，企圖在感受一點(diǎn)孩子還在她肚子里的感覺。

　　“爸，是我不對，沒有照顧好葉子。”牟川低頭。

　　“葉子受了這么大的罪，你一句你不對就完了？”葉子爸眼眶紅了，氣得嘴唇發(fā)抖。當(dāng)初葉子非要嫁給他，葉子爸就不同意，小門小戶家的兒子，考上還不錯的學(xué)校，又憑著葉子的關(guān)系才得來銀行工作，這樣的鳳凰男和葉子實(shí)在配不上。

　　“爸，我隨便你處置?！蹦泊^低得更厲害。

　　葉子爸還要繼續(xù)教訓(xùn)他，只聽葉子大吼了一聲：“都出去！”